他們沒有嫉妒,也沒有敵意,因為差距大到已經(jīng)無法產(chǎn)生這些情緒。
他們只是在羅夏身上,看到了自己早已失去、甚至遺忘了的,名為“希望”與“美好”的東西,那光芒讓他們感到刺眼,又讓他們?nèi)滩蛔∠胍拷?/p>
羅夏沒有在意這些復(fù)雜的目光,他只是坦然地迎著這些視線,對每一個投來注視的人,都報以最溫和的微笑。
那份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意與從容,如同一縷清晨的陽光,讓這些久處陰暗的人們不自覺避開了視線,心中卻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按照瑪莎給出的地址,最終在一個掛著褪色木牌的石屋前停下。
木牌上畫著一只白色的帆船,下面歪歪扭扭地用通用語寫著“白帆洗衣坊”。
一股混雜著刺鼻皂角氣味的水汽從門縫中撲面而來,羅夏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nèi)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更擁擠和嘈雜。
七八位女性正圍著幾個巨大的木盆,費力地搓洗衣物,木制搓衣板發(fā)出的嘩啦聲、女人們的抱怨聲和說笑聲交織在一起。
羅夏的出現(xiàn),讓這片喧鬧的景象出現(xiàn)了短暫停頓。
一位正在晾曬衣物的年輕姑娘最先看到他,臉頰瞬間飛上紅暈,緊張地低下了頭。
幾位聚在一起的中年婦女則停止了交談,用毫不掩飾的、混雜著好奇與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只有一位坐在角落里,頭發(fā)花白、眼神刻薄的老婦人,依舊自顧自地搓著衣服。
她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羅夏一眼,便冷哼一聲,用尖酸的語氣打破沉默:
“都看什么看?一個小白臉而已,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準是哪個富家少爺走錯了路,這里可沒有他尋歡作樂的地方!”
這番話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羅夏并不惱怒,他知道,對于這些被生活折磨得滿身是刺的人兒來說,尖酸和刻薄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偽裝。
他環(huán)視一周,最終將目光落在那位老婦人身上,微微躬身,用清朗而溫和的聲音說道:
“日安,女士們。我叫羅夏,是一位吟游詩人。我來這里,并非為了尋歡作樂,而是為了尋找一個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