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楚青山話未講完,便被一道話語所打斷。
側眸一瞧,正見一個蹩腳之人,跨過府門而來,走路一瘸一拐的,且左邊袖子,空落落的。
他衣衫襤褸,胡子拉碴,頭發(fā)也頗顯蓬亂,像個叫花子,背著一口斷刀,肩上還扛著一頭被砍殺的野豬。
“兄臺,你這是?”楚青山放下書,上下掃量,楚蕭也一番感知,這是個玄修,境界并不高,只先天九境。
“姐夫?!滨磕_之人一語沙啞,熱淚盈眶。
姐夫?
楚蕭聽之一愣,喊父親姐夫,不就是娘親的弟弟、他的舅舅?
但這不對啊!父親早說過,娘親家里早沒人了,還有親人在世?
楚青山已沖上前,慌亂的撥開了蹩腳之人散落的長發(fā),即便那張臉飽經風霜,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小小六?”
“是我。”蹩腳之人淚流滿面。
“你還活著??!”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刻的楚青山,便抱著面前之人,哭的老淚縱橫。
“小六?!背捯宦暤驼Z,姥姥姥爺膝下六個兒女,有四人都早年夭折,唯娘親和最小的舅舅,活了下來。
蕭雄,舅舅的名。
娘親姓蕭,父親才給他取名為楚蕭。
“聽人說,你死在了戰(zhàn)場,多番打聽,都杳無音訊?!背嗌揭咽瞧怀陕暎澳悄?,你才十五歲??!”
“當年沒死透,又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蕭雄爽朗一笑。
寥寥一語,聽的楚青山一陣淚目,記憶中那個風華正茂的少年,究竟遭了多少罪,才落得這一身傷痕,妻子若還在世,見弟弟如此,不知該有多心疼。
只顧哭了,他儼然忘卻了什么,忙慌望向了楚蕭,“少天,快快快,跪下磕頭?!?/p>
“見過舅舅。”楚蕭砰的一聲就跪那了,這是親人,也是保家衛(wèi)國的好男兒,敢上戰(zhàn)場的,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這孩子,都長這么大了?!笔捫鄣臏I才擦干,又熱淚滿面,姐姐的孩子,他那年走時,還抱過呢?如今已長大成人。
跪,他也跪下了,跪在姐姐的靈位前,嚎啕大哭,一路的心酸與苦楚,都化成了渾濁的眼淚,落葉歸根,他走了多少年才到故鄉(xiāng)。
“娃,去拿酒?!背嗌侥ㄖ蹨I,拍了拍趙子龍。
這頓飯,桌上多了一人,從不飲酒的楚青山,一口酒一把淚。
當蕭雄起身告別時,病弱如他,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勢,死拽著不讓走。
走哪去啊!家早就沒了,這世上僅剩的親人,都在這了,這青山府,便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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