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饒了我吧?!?/p>
他涕淚縱橫地哭喊著,那小廝居高臨下注視著面前之人,淡淡說道:“我家公子至少還留你一條命,已經(jīng)是格外仁慈了?!?/p>
人群有人不忍直視扭過頭去,也有人憤憤不平,卻又不敢摻和進(jìn)來。
“哎,真是倒霉,南京城誰不知道這位江小公子和大公子關(guān)系極好,別人就是不小心冒犯了一句都不行,更別說現(xiàn)在還詛咒他了?!笔罪椀甑睦习鍑@氣。
江蒼沒考上的事情,還是昨夜樂山悄摸摸和他說的。
——“我特意看了兩遍,沒看到大公子的名字?!睒飞降穆曇羧滩蛔е杠S。
江蕓蕓聽到這個(gè)消息心里卻沒有高興,只是腦海中驀地想起那道消瘦的背影。
江蒼,實(shí)在太瘦了。
“大概又是病了。”門口的老板也不敢看下去,只好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柜臺,繼續(xù)說道,“這大公子的身子是真得差,聽說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應(yīng)天最大的幾家藥店的補(bǔ)品一般都是給曹家買去的。”
“曹家老夫人每年九月三十日,藥師琉璃光如來圣誕給這個(gè)外孫在大報(bào)恩寺點(diǎn)油燈,一盞可就要白銀一百兩呢,一點(diǎn)就是九盞,聽說還在寺廟中供奉著大公子的長明燈呢,那可不便宜,按日算的,大公子的那盞可是常年點(diǎn)著的,老夫人每年都還要親自去添油?!?/p>
江蕓蕓眨了眨眼:“老夫人對他還挺好?!?/p>
“可不是,比親孫子還好呢?!崩习妩c(diǎn)頭,“聽說這位大公子在南京的衣食住行可都是老夫人親自照看的。”
江蕓蕓還來不及多想,就聽到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便連忙扭頭去看。
那人沒逃出江家的包圍圈,反而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頭破血流,瞧著好不凄慘。
“哎,不過那小廝有句話說得對,小公子也就是拔人舌頭,若是碰上那些伯爵侯爺家的孩子,直接讓你把命交代在這里,那也是有的?!?/p>
“難道就不會有人告他們?”江蕓蕓驚詫。
老板失笑,看著面前的小孩,輕聲說道:“告,告誰?自己審自己嗎?能賠點(diǎn)錢就已經(jīng)是仁慈了?!?/p>
“救命啊,救救我?!蓖饷?zhèn)鱽砥鄥柕暮奥暋?/p>
“可他殺了人啊?!苯|蕓堅(jiān)持說道,“按照大明律殺了人就是要受罰的,致人身亡的,主犯斬刑,從犯若是有動(dòng)手,則同為絞刑,若是沒有動(dòng)手,則要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p>
“救救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您磕頭了,不要,不要……嗚嗚……”
老板沒說話,只是岔開話題說道:“進(jìn)來坐吧,咱們老百姓還是少摻和這件事情?!?/p>
江蕓蕓沉默了。
“我們應(yīng)天府雖說不是天子腳下,但也是太祖待過的地方,我們老百姓惹不起的人太多了,平日里一定要謹(jǐn)言慎行,才能平安度日。”老板碎碎念著。
“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至少還四肢健全,不算斷了他的生路?!?/p>
“我們普通人一定要明哲保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