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修澤閉口不言,周身卻有著說不出來的失意。
他很少會在人前顯露出脆弱的一面,明青不由得心中一軟。
她端來一碗熱粥。
“你已經(jīng)一個日夜沒吃東西了,思月說你失血過多,身體有虧損,不宜大肆進(jìn)補,所以我給你帶了易克化的藥粥,多少喝點吧。
”云修澤抬眼看她,她的眉眼帶著少見的溫和,仿佛是在哄他。
面對他的注視,明青卻眼睫一顫,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她誰都沒說過,其實對于云修澤的目光,她偶爾會心有怯意,他的眼睛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雖然面容俊朗,但更多的人見到他,都不會第一時間被他的面容吸引,反而會把注意力情不自禁的放在他的眼睛上。
明青也是如此,從前她不在乎,總覺得左右不過同路一段時日,那雙眼睛混著的是真情還是假意盡皆與她無關(guān)。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各種事情的發(fā)生,這雙眼睛似乎也不再復(fù)雜,反而過于簡單了,簡單直接,反而令她難以招架。
偶爾,云修澤看著她時,會給她一種他的世界是以她為中心構(gòu)建的錯覺。
她為此竊喜,為此心動,也為此警覺。
看著云修澤坐在床上乖乖喝粥,明青的思緒逐漸飄遠(yuǎn),忽然她的眼神變了變,語氣也帶了些探究,慢慢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明青不是我的真名的?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疑心的?”云修澤拿著勺子的手一頓,隨即就像沒聽到一般,繼續(xù)若無其事的喝粥。
明青:“你詐我?”她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云修澤會干這種事,也沒想到云修澤還知道挑她神智不清的時候,更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么被他詐了出來。
云修澤放下勺子,勺柄和瓷碗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音,他抬頭,表情無辜,甚至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仿佛這缺德事不是他干的一般。
明青心中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說話又不知該說些什么,不說又覺得氣悶。
是她大意,相處久了,就將這廝的狐貍本性拋到了一邊,真信了他那套什么君子端方、如玉如竹。
她的手抬抬放放,最終氣不過扯向了云修澤的臉頰。
云修澤見她眼中憤憤,嘴也抿著的對他動手動腳,根本不反抗,就笑容溫和的任由她扯,等她出夠了氣才將她的手拿下來,也不還回去,就攥在手里,明青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就由他去了。
云修澤等她重新冷靜下來,才與她娓娓道來。
“其實最開始是在周天山,那時我發(fā)現(xiàn)你對于明青這兩個字,反應(yīng)偶爾會有些遲鈍,只不過太細(xì)微了,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明青表情微微一動,原來那么早就她之前不是在家中就是在周天山,以前外出歷練雖然也用這個名字,但總歸用的少,這才會有破綻,不過這已經(jīng)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計,沒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之后徹底有了疑心是在第一次見到你姑姑時。
”明青不解:“可我與姑姑同姓明。
”就連師傅也是叫她明兒,她不知是哪里有了破綻。
云修澤一笑:“所以我才問你明是否為真。
”明青無奈:“你又?”云修澤的狐貍尾巴搖了搖,笑瞇瞇地說:“兵不厭詐,兵不厭詐。
”他接著說。
“你的身份看似完美無缺,生在有權(quán)勢的家族,是家中寵愛的幺女,姑姑是第一商會通神閣的高層,自己又拜在了神秘的司命門下,外出是為尋找失蹤的兄長,這一切都很合理。
”明青不語,等他接著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