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里的差役不敢靠近不良窟?!卞榕^續(xù)道:“守城的那群夜哭郎倒是被派過去,準備抓捕契苾鸞,可當時契苾鸞手底下已經(jīng)聚集了六七百人,而且誰也不敢保證真的打起來,不良窟其他百姓會不會追隨契苾鸞,所以夜哭郎只是守住不良窟的門坊,不敢進去?!?/p>
魏長樂冷哼一聲,道:“他們只敢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真要是遇上硬茬子,那就是怯懦不前。用這幫人守城,敵軍真要打到城下,他們恐怕連普通百姓都不如?!?/p>
“二爺說的是,夜哭郎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慫包?!卞榕Φ溃骸拔逑缮绫悔s出不良窟,雖然百姓的生活依然艱難,但沒有了那幫畜生的欺壓,日子自然也好了許多。那時候不良窟的百姓都將契苾鸞當做了保護神,都覺得只要有他在,再也無人敢欺壓不良窟的百姓?!?/p>
魏長樂想了一下,才道:“我知道去年七月契苾鸞干了大事,但年底他就出事了?!?/p>
彘奴本來還有些興奮的神情頓時黯然下去,點頭道:“二爺,不良窟的百姓剛過了幾個月不受欺壓的日子,厄運再次降臨。去年十一月底,不知為何,契苾鸞突然就被夜哭郎逮捕。我在不良窟找了好幾個人詢問,他們都說不清楚契苾鸞是怎么被抓,有人甚至說契苾鸞是主動投案,但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p>
“主動投案?”魏長樂搖頭道:“這絕無可能。他既然站出來,就應該明白主動投案的后果。那不只是將他自己的性命交出去,要緊的是不良窟沒有了他,立時便群龍無首,后果不堪設(shè)想?!?/p>
彘奴道:“但契苾鸞確實被夜哭郎逮捕,而且據(jù)說還沒有死,卻被關(guān)進了狗籠子般的地方?!?/p>
“我見過?!蔽洪L樂眉頭微鎖,“城東有條街,他就被囚禁在街上的一處小木屋里,活得不如一條狗。”
彘奴正要開口,外面卻響起腳步聲,兩人抬頭望過去,只見主薄蔣韞捧著案卷走進來。
“堂尊,這就是事涉歸云莊和契苾鸞的案卷。”蔣韞雙手呈上,“大概都記錄清楚,堂尊一閱便知?!?/p>
魏長樂接過之后,含笑道:“蔣主簿去歇著吧,辛苦你了?!?/p>
“都還在忙著明天的告示?!笔Y韞顯得矜矜業(yè)業(yè),“卑職今晚就不睡了,領(lǐng)著他們把招募的事宜安排好,不要耽擱了堂尊的大事。”
魏長樂心知蔣韞這是在向自己賣好,想到此人肯定也卷入奴籍之事,雖然是從犯,卻也是助紂為虐,心中冷笑,但面上卻是微微點頭,似乎是在贊許。
待蔣韞退下之后,魏長樂也沒有急著回院子,就在中堂打開了案卷翻閱。
彘奴將油燈拿了過來,放在邊上。
他見魏長樂聚精會神翻閱案卷,不敢打擾,去給魏長樂倒了杯熱茶,然后靜靜伺候在邊上。
許久之后,魏長樂才放下案卷,背靠椅子,雙手互扣,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山陰縣果然是有趣,讓人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