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盯著已經(jīng)被收入木棺的骨骸,眼神中充滿了無聲的詢問和壓抑的激動。
“這就是程喬延烈士的遺骸,不會有錯!”
越冥焰開了口,“我們有自己的方法,可以跟逝者溝通,這名字是骨骸主人親口告訴我們的!”
老人家聞言,身體一個踉蹌,最終沒有忍住,老淚縱橫。
他不顧自己年事已高,幾步?jīng)_過去,跪在了木棺邊,嚎啕大哭,“舅爺爺?。∧闶俏业木藸敔敯?!我終于見到你了??!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大半輩子??!”
圍著程喬延英魂的眾人,都是自覺地讓開了,隔了百年的時光,程喬延見到了自己的后人。
聽到對方開口喚自己“舅爺爺”,程喬延那原本輕松的臉龐上,在看見自己白發(fā)蒼蒼的甥孫兒,也是情不自禁地溢滿了悲傷,可更多的是,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
多少年了,他終于見到了程家的后人,是他妹妹的孫兒啊!
“我奶奶是你的妹妹啊,她活著的時候,一輩子都在念叨著,她說她有一個哥哥,不知道葬在了哪里!她想要祭奠,都沒得門路和法子?。 ?/p>
“舅爺爺啊,我奶奶她……她一輩子都在等你回家啊,到死都沒有等到??!”
“我奶奶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還再叮囑我,一定要找到您??!舅爺爺,我把我奶奶的牌位帶過來了,你們兄妹在地下,終于可以團聚了?。 ?/p>
程老爺子今年已經(jīng)七十多了,之前因為中風(fēng)留下的后遺癥,說話有點不利索,可是今天他卻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表達出來了。
“舅爺爺,程家后世子孫來看您了!這些年,我們不孝啊,都不知道該去哪里祭拜你!”
“舅爺爺,程家?guī)状硕荚谡夷惆?,今天,我們終于可以給祖宗有個交代了,給我的太奶奶有個交代了啊!我的太奶奶,就是您的媽媽?!?/p>
“奶奶說,您犧牲之后,遺體被人送回來的時候,太奶奶她老人家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你啊,是別人?。 ?/p>
“舅爺爺,奶奶說,太奶奶生前一直念著,請你別怪她。她知道那尸體不是你,可她不能交出去啊,因為那也是一名為國捐軀的先輩啊。太奶奶也是不得已啊,您已經(jīng)下落不明,她不能……不能讓那位烈士也變成孤魂野鬼??!”
“舅爺爺,程家后人不孝啊,這么多年了,才終于找到您??!”
“程老爺子,節(jié)哀啊!”眾人看著老人家哭得這么傷心,一個個都在勸,可是勸著勸著,又都是跟著哭。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見到這樣的場景,都是忍不住落淚。
夭夭也是默默站在一邊,看著這令人悲傷的畫面。
親母不知兒葬于何方,親妹不知何處祭奠兄長……這不只是程家的悲劇,更是那個時代無數(shù)家庭的悲劇啊。
“程老爺子,”夭夭走過去,遞給他一塊棉布,“你別哭了,你年紀大了,哭多了傷身。程伯伯該入土為安了!”
“小朋友,你說的程伯伯是?”程老爺子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一時之間有點沒明白過來,她說的是程伯伯是誰。
夭夭看向棺中的遺骨,“我的師父生前有過遺命,為國捐軀者,當?shù)盟麊疽痪洹珠L’,所以不論真實年紀,只要是那個年代犧牲的烈士前輩們,我要喊伯伯!”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震驚地看著夭夭,如果這樣排輩分的話,那豈不是連程老爺也要喚她一聲“嬸嬸”了?
程喬延的英魂下意識地開口詢問,“夭夭,敢問你們的師父是?”
“程伯伯,我的師父是青云道長!”夭夭輕聲回答,“我?guī)煾富盍艘话俣畾q,你認識我的師父嗎?”
開啟了陰陽眼的眾人,看見程喬延在聽見“青云道長”幾個字之后,臉色頓時變了,甚至還滿臉急切地追問了一句:“他可是鳳凰山青云觀的青云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