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為你尋個大夫。
”宋瀟聲立刻回復。
她在多揚縣人生地不熟,在外面轉了好長時間,腳踩過青石地板,好不容易看到了“回玉堂”這個牌匾,掛在一家敞開的門上,還沒走進便聞到中藥熬煮的氣味。
她正要進去請大夫,卻聽到一聲急促熟悉的叫喊。
“小姐救我!”憐兒從一旁的巷子里鉆出來,瞧見熟悉的身影心里升起一縷光,幾乎是飛撲過去。
她身后跟著兩個衙門巡捕裝扮的男人,她來多揚縣三日,剛弄到點吃的,就誤打誤撞撞見了此生最懼怕之人憐兒鉆出巷子,跑了幾步便看見了宋瀟聲,雖然她不懂為何宋瀟聲會出現(xiàn)在多揚縣,但此時此刻憐兒已將這陌生地方里唯一認識的宋瀟聲,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慌不擇路地沖她跑去。
前些日子太子沈煜將自己從一堆女人的板車上弄了下來,安排自己進入硯熙王府服侍宋瀟聲,要她務必將沈淮竹和宋瀟聲兩人的關系在下丘抖出來。
憐兒不懂,卻也只能照做。
她明白自己這樣下賤的人身后沒有任何退路,沈淮竹從她進府時就一直留心自己,被趕出去也是遲早的事情。
母親不喜歡她,弟弟整日和自己搶吃的,日復一日,父親越發(fā)得看不下去,連著弟弟一起打她。
她也想過出去做些事情,可是家境平庸,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哪里在下丘混得下去?她只能出去討生活,卻遇到了個穿著華貴的男人,那人給了父親一錠白銀,說要帶自己去做些活兒。
可憐兒不愿意了,父親卻露出一口黃牙,嘴里的臭味止不住的飄出來,滿臉通紅的接下了那枚銀兩。
她這么活生生的一個人,父親只要了一錠白銀就給賣了!男人給了自己一杯水,說是安神的,叫自己睡個好覺,第二日就能出發(fā)去西邊。
再醒來,她便躺在一列又長又破的板車上,周遭全是同自己一樣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女人。
她們白天哭,晚上也哭,荒郊野嶺,人煙稀缺。
女人們的哭聲已經(jīng)變得同哀嚎一般,在這郊外蕩開,她覺得這聲音像鬼,像來找人索命的。
一日復一日,她們馬上要離開下丘了,有些女人想要逃跑,可不聽話的全被打死了。
憐兒也只好咬牙,心想自己在哪不挨打?可是瞧著自己年紀小,那位太子一眼識中了自己,將自己送進了硯熙王府。
她一進府,便要照顧昏迷的宋瀟聲。
那日硯熙王在宋瀟聲的寢室里待了半個時辰,身上的玉珠掛飾忽然斷了。
她想到自己以后八成要被趕出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其中一枚玉珠撿起來占為己有。
她知道這樣風險頗大,可她又能如何?!宋瀟聲聞聲轉頭,正要邁過門檻腳步停住了。
她見那女孩滿臉灰塵撲過來,意識到是這人在喊自己便站在原地沒動,等她再仔細看些,發(fā)現(xiàn)這人竟然是憐兒!憐兒穿著衣服襤褸,面目狼狽,沾滿灰的手一把抱住宋瀟聲的腿,話語同著嗚咽聲一起滾出來:“小姐救救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王爺東西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