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麟書見沈淮竹一動不動瞧著自己,心想這人果然和沈煜所說的一樣傲。
沈淮竹眉頭皺起,冰錐一樣的眼神釘在抱著宋瀟聲的陳麟書身上,他吩咐伏強去把宋瀟聲接下送去寢室,阿珍則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后面。
他將手抬到第二根肋骨齊平處,低下眼眸理了一下袖口,隨后抬起眼睛看向前方,語氣沒有一點敬重:“你是誰?”陳麟書活動了一下胳膊,迎上沈淮竹的目光:“在下姓陳,是多揚縣月華樓樓主,這幾日宋姑娘一直在我這里歇息,今早正好順路我便將她們帶了回來,可是宋姑娘突然暈厥,在下不是有意冒犯的。
”他注意到沈淮竹投來的視線,察覺到宋瀟聲和沈淮竹之間的關(guān)系不簡單。
沈淮竹仍是凝著陳麟書,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見沈淮竹沒有與自己交流的打算,他低下眼眸擺出一個謙卑的姿態(tài),雙手合在一起彎腰作揖:“在下事務(wù)纏身,先行告退了。
”陳麟書此話一出,沈淮竹終于有反應(yīng)了。
“多謝。
”沈淮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語氣依舊淡然,沒有一絲感謝的味道。
陳麟書莞爾,轉(zhuǎn)身后笑意迅速暗淡,一雙眉毛壓了下來,眼睛猶如一灘死水。
沈淮竹盯著這人的背影看了會,隨后沉重地呼出一口氣,道:“去請大夫。
”府里的葉子總是落了又落,掃不盡。
黃色的枯葉稀稀疏疏的鋪在灰白磚塊上,風(fēng)一吹,就在空中打著旋兒,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幾片葉子落到了宋瀟聲的眼上,她將葉子取下,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郊外,河水湍急,掀起嘩嘩白浪,拍打到岸邊,浸濕了自己的鞋子。
一陣風(fēng)過,宋瀟聲被吹的起一身雞皮疙瘩,她覺得這地方很熟悉,自己似乎也曾經(jīng)過這里,這里樹木干枯腐朽,腳下雜草稀疏,除了河堤附近的泥土有些水分,其他的土面地方均有裂痕,像爆開的皮膚。
“別碰我!”一聲尖銳的叫喊刺痛宋瀟聲的耳朵,她尋聲望去,見到了衣衫不整的憐兒,她身前還站著一個面目猙獰的提刀大漢。
那明晃晃的刀面上還印著憐兒倉惶的神情,宋瀟聲被這幅場景嚇到了,渾身仿佛都被激起的浪花拍了個透涼。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看到對自己生命有威脅的事物會下意識退縮,將自己置于一個安全區(qū)域遠離危險,宋瀟聲也不例外。
憐兒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邁開腿就往宋瀟聲的方位跑,大漢在她身后窮追不舍,一把錚亮的大刀往前一甩便能抹掉憐兒的脖子。
宋瀟聲看著大漢直直往自己的方向跑來,心一驚也要動身,可下一秒,憐兒徑直穿過了自己的身體,臉上淚涕縱橫,眼睛里卻帶著赴死的決絕,她縱身一躍,像一只輕捷的飛燕,扎入冰涼刺骨的河流里。
而大漢的一雙腳在干涸的土地上摩擦著,留下一道蜿蜒的黃色灰塵,面色只剩灰敗,他嘴巴一張一翕聲音很小,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宋瀟聲錯愕地接受眼前一系列的事情,從大漢的嘴型中,她隱隱地認出來,他說“完了”。
驟時,系統(tǒng)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里響起,讓宋瀟聲回過神對自己的身份產(chǎn)生認知。
“宿主先知預(yù)測體死亡,預(yù)測體體感同步向宿主反饋。
”“嘩——”宋瀟聲思緒放空,身后忽然涌出寒冷扎人的河水將她包圍,耳朵里涌進千萬滴河水,透過耳膜向大腦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