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是她趁著醫(yī)館人多混進去偷出來的,這段時間許多人得風寒,宋瀟聲才有機會下手。
“孤餓了,”沈煜忽然道,“你去給孤弄些吃的回來罷。
”宋瀟聲聞聲起立,按了按被水浸濕發(fā)麻的膝蓋,掩上門重新踏入江南街。
一個時辰過去雨未停,反倒下大了,叫人不得不撐傘。
宋瀟聲觀察了許久周遭沒什么人的包子鋪,系統道:“觀老板神色,片刻后似要離鋪。
”她便算好時間將手伸向還在騰著熱氣兒的蒸籠。
蒸籠一開一合,滾燙的包子烙入宋瀟聲掌心,她悶頭就走。
她這次步子邁得大了一些,發(fā)覺自己內心有些不安。
但宋瀟聲習以為常了,每次偷完東西,她都會譴責自己半晌,隨后再疏導自己。
莫要怪罪她,她是迫不得已的。
宋瀟聲撐開油紙傘的一瞬間,她抬頭望向對面巷口廢木堆的空隙,透過銀絲細雨,她看到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宋瀟聲的腳僵在半空,遲遲下不去,身子也像被巨石壓住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的主人從木堆后鉆了出來,是個小男孩。
二人無聲的對望,小男孩渾圓的眼睛眨巴兩下,嘴巴動了動發(fā)出驚人巨響:“小偷!”這聲音穿透寰宇,宋瀟聲拔腿就跑。
小男孩叫聲高亢,引得許多人探出頭,原本清閑的街道剎那間涌出一大批人。
宋瀟聲甩開傘沖開人群。
后面的人追著他緊咬不放,她只得鉆進巷子。
密密麻麻的雜物被她撞開,雨砸到臉上幾乎看不清前路。
宋瀟聲擠出巷子立馬被一人伸腳絆倒,直直向前載去,兩個包子被她身體壓扁,爆出來汁水。
“好燙……”宋瀟聲的聲音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燙的她身體一縮,腰也軟了。
她忍著兩手火辣辣的疼把自己撐起來,視線里出現一雙雪白的長靴。
再抬頭,沈淮竹正站在她身前,垂眸睨視著她,神色如深秋的一方潭水。
他手腕微微傾斜,撐著的淡綠油紙傘傘沿截斷雨線,替她擋住了落下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