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暴雪封門,張嬤嬤一直守在夫人身邊……這樣的關鍵人物,怎能輕易除去?留著,還有用。
“放心,我舍不得你死。
”她從袖中取出一只細頸青瓷瓶,拈起瓶塞。
張嬤嬤眼皮猛跳直覺不妙,扭頭就要躲,卻已遲了。
崔莞言身形一俯,五指穩(wěn)穩(wěn)扣住她下頜,似鐵鉗鎖骨,寸步難掙。
她瞪大眼,驚恐未退,嘴剛張開,幾粒藥丸已被生生塞入口中,哽得眼淚直冒。
“救……”見張嬤嬤要喊,崔莞言一把扯過厚被覆上她的口鼻,冷厲的力道壓下去,毫無遲疑毫無憐憫。
張嬤嬤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將榻褥抖得翻了過來。
崔莞言卻神色漠然,雙手沉穩(wěn)如山,眼里不見怒火,唇角竟還泛著一絲譏笑。
她像在審視一只待宰的雞狗,看著掙動由狂亂到微弱,直到癱軟,才慢慢松開手,將被子揭開。
榻上的人如同剛淹過水的老狗,頭發(fā)凌亂,滿臉是淚,幾欲斷氣。
崔莞言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她,冷冷開口:“還喊嗎?”張嬤嬤顫抖著搖頭,剛要哼出聲,崔莞言卻已接著道:“封州偏僻,多毒蟲雜草。
我在那里十幾年,倒也識得一種藥,無色無味,尋常大夫查驗不出來。
此藥初服無異,一月內(nèi)若無解藥,會五臟灼痛,血溢七竅而死。
你剛剛吃下的,就是。
”看著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崔莞言心里一陣暢快,仿佛積年的污濁從xiong口順勢拔出。
“只要你聽話,我自然不會忘了解藥。
”語罷,她起身欲走,忽又回頭,將床頭那盅尚未用的敷傷藥取走。
“嬤嬤身體強健,這藥也是不必用了。
”屋外風冷,吹得她袖口拂動。
袖中的藥瓶還帶著余溫,里面不過是幾顆安神丸。
她總算明白,要馴一條狗,的確不必刀劍加身,只需讓她信,命在你手里。
-回房時,屋內(nèi)早已生了爐火,青禾正端著茶盞候在門邊。
她抬頭一見崔莞言,神色僵住。
崔莞言瞥見她捏得發(fā)白的指尖:“怕我?”青禾忙低頭:“不敢……奴婢只是……”“只是覺得我變了?”青禾咬唇不語,片刻才低聲道:“小姐在山中……sharen時眼都沒眨。
”崔莞言接過茶,盯著茶面緩緩漾開的熱霧,淡淡道:“為了活下去,總是要狠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