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許府無人看守,
大門又只是虛掩著,
恐怕…
可一味的猜測并沒有用,
沈清沉一頓,
沉下一口氣,
壯著膽子去推開門。
只見那許子溪躺在中堂,背倚靠著矗立在中心的水池邊。外衣與里衣都被胡亂地撕扯開,細長的勾絲耷拉在他脖頸間,與他身上滲出的血跡融為一體,模糊難辨。身上的肉也被剝離,剝落的尸塊掉落一地,漫布尸體周圍。xiong骨幾乎完□□露在外,骨頭嚴重凹陷,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彎折。脊椎與xiong骨連接的位置也被生生砍開,五臟六腑也有撕扯與挖空的痕跡,形狀可怖。沒被完全掏空的臟器也被凹陷在內的xiong骨刺穿,撕扯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生前命人精心設計的水池早已被他自己的血肉染成了一片鮮紅,就站在橋上依偎的精雕小人,也因五官被濺上了血變得恐怖起來,看著就像是七孔流血而死一般躺倒在橋上。沉入池底的尸肉模糊,被魚龜嚙噬。
自穿越以來,沈清沉見過的尸體不在少數(shù),死狀如此恐怖的卻只有許子溪一人。她不由得嘶聲,眉頭緊緊擰作一團,尸臭味因她深吸一口氣而侵入她的口鼻,黏糊又惡心。渾身都被這尸臭味籠罩,眼前的慘狀幾乎讓她不敢睜開眼,更遑論沉下心來分析案件了。
此時系統(tǒng)的提示音讓本就精神緊繃的她嚇得一激靈:
【已為宿主接取任務:許府剖尸案】
【宿主剩余壽命:70天】
此時提醒她剩余壽命是什么意思??
難道許子溪就這樣陳尸在她面前,她還能不管嗎?
可是不知為何,她看著眼前許子溪的尸體,忽然覺得心里痛快。他以那樣殘忍的方式殺害了石月仙,又將她衣物褪下,全身以魚膠裹銀票,獲得這樣的下場難道不是他應該預想到的嗎?
一命換一命,天經(jīng)地義。
她忽而想起那神女案,那樣的判決,公道又何在?這樣的法例無非就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她想要改革律法,想為民獲得公義,可轉眼又想要讓許子溪慘死,難道許子溪不在她所認為的“民”范圍里嗎?
她心如亂麻,如鯁在喉,這樣的她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難道這就是她學法的初衷嗎?
不。絕不是。
她當初從農(nóng)村一路走來,被助養(yǎng)的律師姐姐一路送到高等學府,是為了幫助更多像她這樣被遺棄女嬰。她想用自己的努力,將助養(yǎng)姐姐的好傳承下去。上了大學以后,她發(fā)現(xiàn)許多法律都有其滯后性,對當今平等意識逐漸強烈的女性來說根本不適用。說是不適用,不如說是大家更為敏銳了,從前那些被不平等對待的法條被逐一發(fā)掘,要求修正。她所讀的每一本書,為專業(yè)熬的每一個夜,都是為了以后的姊妹能活在更好的處境里。
可是如今她在做什么?她在為殺害許子溪的兇手尋借口,合理化他的行為!這又是在把她所學的法律放在了何種地位?
要懲治許子溪,為何一定要用私刑?
“殿下……殿下沒事吧?!崩钇榈暮魡倔@擾了愣怔的沈清沉,她尷尬一笑,長嘆一口氣。
她要走的路還有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