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你的日子里,我過得也挺好的。
沒有跟心愛的人結(jié)婚也沒那么可怕。
我沒有枯萎,沒有心碎,還是好好地活在世上。
他努力地笑起來,如果不是整張臉被淚水布滿了,這個笑容會更有說服力。
“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彼隙ǖ卣f道。
這句話明明很輕,卻如雷霆砸在平靜的水面上。
砸得謝淮舟一瞬間清醒過來。
時光像一條明晃晃的河流,橫亙在了他和顧謹亦之間,嘲笑著他的自不量力。
他早就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沒有了讓顧謹亦不再哭泣的資格。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了顧謹亦的眼淚。
那眼淚是溫?zé)岬模瑓s很快變得冰涼。
他有很多話想跟顧謹亦說,但錯過了對的時機,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他沒有不要你。但他確實是個混蛋,忘了他吧?!?/p>
他問顧謹亦:“我代替他重新愛你,好嗎?”
顧謹亦沒有回答他好不好。
因為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顧謹亦就因為哭得太累了,趴在他懷里睡著了。
他很輕,靠在謝淮舟身上像沒有分量。
水聲潺潺,天地寂寂。
謝淮舟又望了岸邊的教堂一眼,一千二百年間,也不知道這座教堂見證過多少愛與離別。
顧謹亦被熟悉的海風(fēng)味信息素包圍著,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回到了療養(yǎng)院,在附近的森林里撿到了一個滿頭是血,昏迷不醒的人,一看就很危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把這個人帶回來,可能因為他那時候剛檢查出基因病,又不得不從指揮系退學(xué),生活變成一片茫茫的灰,膽子反而變得更大了。
他把這個人帶回了他療養(yǎng)的小別墅,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喂他珍貴的修復(fù)藥水,并且把他藏了起來。
在這個人沉睡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這人的身上有張燒了一半的身份卡,上面寫著“傅沉”二字。
他握著這個燒毀的卡片,不著邊際地想,如果傅沉是個壞人要怎么對付他,是拿鐵鍋砸他還是拿昏迷噴霧噴他,想得頗為認真,躍躍欲試。
但醒來后的傅沉沒有變成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