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不知從哪傳來了楚凝的聲音:“聽聽啊,你乖一點,等你看完這些書就可以出來了。”
接著楚凝就看見楚孟舟開始生氣地將書推倒,甚至砸向窗戶,沒過多久,屋內(nèi)便變得一片狼藉。
“…這真的有用嗎?”
此時鄭華春才從國外出差回來,對于楚凝聽取醫(yī)生這樣不靠譜的治療方式感到十分費解。
將病人放置在安靜舒適的環(huán)境,讓病人保持情緒穩(wěn)定不去刺激腺體,直到檢查后一切指標正常再放出來。
“您不會真覺得這個辦法靠譜吧?”
“沒有其他辦法了。”
鄭華春聽出了楚凝語氣里的無奈,但這和放棄了有什么分別?可楚凝一旦決定,就沒人能勸得動了。
之后鄭華春私下去找了很多渠道,了解過后知道確實沒有了其他辦法,即使有,也會產(chǎn)生比切除腺體更糟糕的副作用,最終鄭華春別無選擇,只能陪著楚凝和醫(yī)生一起“胡鬧”。
剛開始楚孟舟很不配合,一天下來家里的傭人都要運走幾車被損壞的書籍,再補充新的,楚凝總是無聲地從攝像頭里看著楚孟舟倔強的眼睛,直至手里的煙燙到了手指,才轉(zhuǎn)身離開。
因為不能再刺激楚孟舟的情緒,所以楚凝放進房間的書籍全是科普類或者學術(shù)方面的枯燥無味的書,鄭華春時不時想,換成漫畫雜志了之類的會不會好些。
醫(yī)生得知鄭華春的想法后堅決搖了搖頭,“不行啊,稍微有一點閃失都會引導楚小姐到一個極端的方向,她信息素的失控會無限放大那些情緒。”
“到時候恐怕就真的…”
見楚孟舟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失去光彩,鄭華春實在于心不忍,只能多做點好吃的讓楚孟舟好過些,只是楚孟舟每次都是機械式進食,仿佛吃飯只是任務(wù),進了嘴里都是相同的味道。
“雖然指標漸漸好了不少,但…”
幾個月后,鄭華春忽然發(fā)現(xiàn)楚孟舟比一開始平靜不少,一天里有大部分時間都乖乖坐著看書,但…太平靜了,平靜得好似沒了七情六欲,不會生氣地大吼,不會傷心地哭,也不會高興地笑,任何情緒的表露和發(fā)泄,都消失了。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醫(yī)生摸了摸下巴道:“得注意觀察她有沒有輕生的念頭。”
鄭華春眼皮一跳,之后對楚孟舟每天的情況都進行了更嚴格地照看。
一直到深秋的某天早晨,鄭華春給楚孟舟送早餐,突然聽見對方和自己開口說:“四季會輪轉(zhuǎn),但我不想。”
鄭華春回過頭看楚孟舟,發(fā)現(xiàn)對方只是盯著窗外被風吹起的枯葉,淺色的眸子如今就像一潭死水。
“我死了的話,她會為我回來一趟嗎?”
鄭華春詫異地張嘴,手里的盤子險些掉在了地上。
“怎么露出這么驚訝的表情?”
“我們不治療了,我?guī)愠鋈??!?/p>
鄭華春嚇得不輕,抓起楚孟舟的手想把對方拉起來,卻發(fā)現(xiàn)完全拽不動。
alpha信息素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鄭華春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間的了,只記得自己身體冷得刺骨,掌心卻冒著汗。
“這樣…你放心吧,聽聽她不會做傻事的?!?/p>
事后,楚凝聽了鄭華春的敘述,神色自若地吸了口煙。
鄭華春不解,楚凝又道:“為什么這么篤定?我們楚家人,即使只剩一條爛命,也不會隨隨便便去了結(jié)自己的性命?!?/p>
好吧,鄭華春在心里嘆了口氣,忽然想起那個人也是,即使是和楚凝鬧得最兇的時候,也沒做出過要以死相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