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周正被罰的事,說辭傳得五花八門。
有說他訓練偷懶的,有說他頂撞了上級的,但說得最多的,還是他跟團長家屬走得太近,惹了顧團長不痛快。
李翠花路過,聽見幾個婆娘在墻根下嘀咕,撇撇嘴,“我說你們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咱們顧團長那是疼媳婦兒,周正那小子沒眼力見,撞槍口上了,罰他都是輕的。”
有人就也跟著說:“你瞧瞧,那可是顧團長,為了媳婦兒,罰個兵算啥?這叫護食!”
話糙理不糙。
話是這么說,林晚沅聽在耳朵里,心里卻不太是滋味。
她倒不是覺得顧凜做得不對,那個男人霸道起來不講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可憐的周正小同志,嫂子快救救孩子吧!】
【這名聲傳出去,別人得怎么看顧凜啊,說他公私不分,為了老婆亂罰人……】
字報恰好說中了她的擔憂。
顧凜身在那個位置,一舉一動都被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
她不能真讓他為了這點芝麻大的事,在部隊里落下個“為媳婦兒罰兵”的名聲,影響太不好了。
這天夜里,她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悄悄去了廚房。
面粉是后勤處發(fā)的特供,白花花的。
她舀了三大瓢在搪瓷盆里,兌上溫水,一點點和開。
揉面的力道不輕不重,面團在她手里很快就變得光滑筋道,蓋上濕布,放在爐子邊上醒著。
第二天,天還黑著,林晚沅就輕手輕腳起了床,鉆進廚房關上門。
顧凜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沒吭聲。
她把醒好的面團放在案板上,撒上薄薄一層面粉,搟成一張大大的薄片,均勻地抹上一層豬油,再撒上切得細碎的蔥花和鹽。
卷起,切段,壓扁,再搟開。
平底鍋里油燒得滋滋作響,面餅一下鍋,香氣就躥了出來。
兩面烙得金黃焦脆,蔥香和面香混在一起,直鉆進人鼻子里。
兩個睡得正香的老頭,就是被這香味硬生生香醒的。
林晚沅一口氣烙了十幾張,每一張都金黃焦脆,內(nèi)里卻層次分明,柔軟咸香。又用干凈的棉布一層層隔開包好,仔細地放進一個竹籃里。
早飯時,顧凜啃著窩頭,看著那個籃子,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