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邦來客拍了拍結實的胸口,微微仰起頭,用鼻孔對著鐵匠鋪伙計,傲慢道:“是啊,難道我是大漠人就不能領你們鐵匠鋪的懸賞了嗎?”
這倒不是不行,只是大漠和大焱的關系有些微妙。
雖然如今已經互通有無常有商隊往來,但如果往上追溯,這大漠能夠立國和大焱還有不可分割的干系。
當然了,這層關系可并非是大焱作為上邦饋贈四海幫助大漠立國。
而是被大焱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出來的。
想當年,大焱那位如雷貫耳的鎮(zhèn)國公曾經提著一柄樸刀率領大軍殺進了大漠,鑿穿了數個來回。
把原本大大小小有近百個部族的大漠地區(qū)掃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實在沒得辦法,為了生死存亡,不得不聯(lián)合起來組成了大同盟,才勉強撐過了鎮(zhèn)國公的兵鋒,沒有讓整個大漠都淪為大焱的版圖。
為了對抗大焱兵鋒組建起來的大同盟,也為后來大漠地區(qū)各自為伍的部族湊到一起變成了一個國家奠定了前提條件。
讓大漠從一個地區(qū),變成了一個王國。
直到如今,大漠地區(qū)仍然屹立著大焱的邊城,雖然邊城已經成為了兩國之間貿易來往的重要紐帶,但仇恨可沒這么快就從血脈里流盡。
何況這份仇恨是雙向的。
在鎮(zhèn)國公鑿穿大漠之前,大漠部族可沒少在邊疆縱馬劫掠,殘害大焱百姓。
如今這提著天魔教護法腦袋來到楚氏鐵匠鋪的大漠人,雖然是來領取懸賞,可這態(tài)度也遠遠稱不上和善。
輕蔑地踩著頭顱的動作,任誰都看的出來他這是在借機耀武揚威。
就仿佛他不僅僅是踩著天魔教護法的頭顱,而是把大焱江湖都踩在了腳下,不是針對誰,而是譏諷著在場所有人。
大焱的鐵匠宗師的懸賞,你們大焱人自己都完不成,還得我這個大漠人出手,才能摘下天魔教護法的這么一顆大好頭顱!
你們就說自己是不是廢物?
周圍看客見識到這股子囂張氣焰,頗有幾分惱火。
大焱京城哪有你大漠人逞能的份兒?
但是捫心自問,他們又確實是技不如人,就看看人家腳底下那顆腦袋,換了是自己的話,是誰摘了誰腦袋踩在腳底下就可就不好說了。
鐵匠鋪的伙計倒是不怵這大漠人,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東家發(fā)出去的那條懸賞倒是不分大焱還是大漠,各路好漢不問出身各憑本事,拿來了頭顱自然就能領賞,不過這驗也得驗,總不是誰的頭顱都能請動咱們東家出馬?!?/p>
驗明頭顱正身這是必要的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