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心悅,龍族慣是愛好珠玉琳瑯之物,更況昔日意投情濃,既是帝嚳所贈,便當(dāng)為情寄,他自然愛重如眼。那條穗子與他佩劍相伴數(shù)百年,光鮮著彩,不曾有半點黯淡。后來遺失在南明一戰(zhàn),初未發(fā)覺,再去找時,戰(zhàn)場污穢濁氣早將掩得靈氣半分不存。
見他緘口不語,帝嚳便抬手招他:“為何站那么遠(yuǎn),你我許久未見,來?!?/p>
敖廣似足下生根,并不動身,只問他:“此是何地?”
帝嚳見他不愿,亦不責(zé)重,又沽了一盅飲了,才答道:“這是你的夢?!?/p>
此言非但未能解惑,反叫敖廣眼中思慮更重,他再問道:“此是何地?”
帝嚳依舊道:“犀渠之夢,你的夢。你是夢主,夢到何地,此便是何地?!?/p>
敖廣神情冷疑,復(fù)問道:“你是何人?”
帝嚳再答他:“你夢見誰,我便是誰。”
敖廣沉默片刻,嘆道:“為何是你?!?/p>
帝嚳不禁忍俊,他一手把持不穩(wěn),盅內(nèi)酒液都淋漓撒到襟前:“阿廣啊,為什么是我,須問你的心呀?!彼Φ?,“人說,心不齊、隔肚皮,可何必對自己也如此呢?!?/p>
一坐一站,兩相對峙。卻是敖廣先撇開眼,尋了處不遠(yuǎn)不近的地方坐下。落日中流,遠(yuǎn)入蒹葭浦。帝嚳大飲不輟,杯盞不停。秉燭曾交游,他二人終也至相對無言。
半晌寂寂,卻是敖廣先道:“只是我未料到,最后一夢,見的竟還是你?!?/p>
“那一截犀渠角,足令你做萬萬個夢,又怎不允我占一席了。”帝嚳垂首久久量視杯中星子,“犀渠角上自一開始便鐫了我的金咒,連著的是你我因果,怎會無我。”
“是,”敖廣大方頷首,許是知身處于自己夢中,他戒備略去,言辭亦坦然不少,他道:“但你與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帝嚳’皆大相徑庭。”
“是嗎?”帝嚳樂道,卻并不對此感到意外,他略坐直了,整了整凌亂地襟袖,問道:“在你看來,有哪里不同?”仿佛更著緊于他的答案,而非己身真正如何。
“因為你醉了?!彼f。
帝嚳一愣之下,駁道:“我聽說,人醺醉時,有頭昏目眩之兆,體如飄風(fēng),情態(tài)難控,與之相比,我怎能算是醉了?”
敖廣定定望了他一會兒,問他:“你我玉霄殿封神一別,至今幾年?”
帝嚳別過眼,避了他的視線,搪道:“忘了。”
“一千三百年?!卑綇V數(shù)與他聽,“天上相惕群妖甚疾,東海大封每旬均有神官查驗,封錄在冊,年關(guān)一報,你不會不知?;蛘咴谶@之后,有生變故,使大封消去,不必再查?!彼f道此處,仿佛纏線厘清,眼中隱有憫色,“大封消去,想必我亦不會茍存,你……”
“夠了?!钡蹏康秃纫宦暎亓怂脑掝^,卻也不知應(yīng)當(dāng)再說什么,他一時無話,末了道:“一千三百年,我確是沒想到,你在東海里頭,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