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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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川對頑童沒有耐性，早在顏何如提起一燈大師時，沈澤川就給他安排好了結(jié)果。沈澤川可以被愚弄，但不可以被脅迫。事實上顏何如根本不了解沈澤川，也不了解蕭馳野，他對這兩個人里究竟誰為刀鞘這件事一無所知。

除此之外，蕭馳野這樣著急地找大師，是因為他剛剛經(jīng)歷過死別。沈澤川只要一想到策安聽聞消息后會是什么心情，就沒打算再讓顏何如多活一刻。

姚溫玉待侍女都退下去后，說：“顏何如此行沒有隨從，把心腹也留在了河州，就是為了讓府君忌憚?！?/p>

正如顏何如自己說的那樣，他連花拳繡腿都不會。他敢登堂入室地威脅沈澤川，是穩(wěn)操勝券。他的心腹都留在了河州，如果他沒有如期歸家，那么顏氏就會掐斷槐茨茶商路的最底端，把中博商隊拒之門外，讓沈澤川只能經(jīng)過槐州，繞到荻城附近，再經(jīng)過永宜港，最終抵達厥西深處。這條路不僅耗時耗力，還得跟費盡心機地跟沿途的關(guān)卡打交道，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船。

“天下商賈皆為利往，”沈澤川說，“中博是離北和啟東的中轉(zhuǎn)要地，顏氏掐斷的不僅僅是我的商路，還是已經(jīng)投入其中的行商們的商路。這些人嘗過了珍饈，再讓他們回去重新食野菜，不論味道如何，沒吃飽的肚子都不會答應(yīng)?！?/p>

沈澤川和顏何如遇見的土匪不同，他在東邊有正經(jīng)的權(quán)柄在手，絕非蔡域、雷驚蟄之流可以比擬。他能敲定東邊兩地的關(guān)稅，并且牢牢握著落霞關(guān)、互市及燈州三個要地，顏何如想單靠生意脅迫他，那也得看沈澤川樂不樂意。

今年中博守備軍軍備所需也是個大數(shù)目，沈澤川不可能自產(chǎn)裝備，銅礦都靠西邊，那些偷偷摸摸倒賣官銅的行商去年的貨都壓在手里，此刻眼睛都要急紅了，迫不及待地想搭上中博這艘船。不用府君去敲門，只要府君說句做生意，這些人就肯千里迢迢地過來銷貨。要知道梁漼山和江青山現(xiàn)在查得嚴，這些官銅再壓在行商的倉庫里，一旦被追查出來就是死，天底下能一口吃掉這么多貨的只有沈澤川。

啟東軍糧沈澤川也不愁。

沈澤川當(dāng)初拿掉奚氏的鋪子，靠的是奚丹和葛青青，費了些功夫。因為奚氏是世家，講究姓氏傳承，所以他留著大夫人沒殺。但是顏氏不是，顏氏靠走茶起家，一窩拜把子的江湖兄弟，在顏何如他娘那一代里有情分，可到了顏何如這一代，就是有能者上位，沒有了顏何如，底下亂七八糟的兄弟都情愿跟府君談。啟東軍糧甚至不需要沈澤川開口，也有人替他供應(yīng)。

顏何如很重要，但他遠遠沒有自認為的那么重要。

“柳州港口都是顏何如獨掌，”姚溫玉說，“其中詳細我們確實不清楚，但是厥西還有奚丹在替府君打理生意，讓他派幾個人過去主事，倒也不用太擔(dān)心。眼下急在港口所需的銀子數(shù)額不小，由中博單獨承擔(dān)，恐怕難以繼續(xù)?！?/p>

沈澤川聞言便道：“元琢的意思是？”

“府君遲早要回闃都，到時候天下的行商還是府君的行商，”姚溫玉緩了些許，待咳嗽下去，才繼續(xù)說，“港口建起來做的也是大家的生意，府君不如把這批銀子留給行商們出，讓他們落個情分在里頭，日后府君只要拓開柳州，調(diào)整關(guān)稅，他們就是新朝的錢庫，也是府君的錢庫?！?/p>

不僅如此，顏何如在柳州新建港口這個想法很好，海灣能夠停泊足夠多的船，柳州及柳州周圍的城鎮(zhèn)興起就在眼前，這是個即將開墾的肥沃田地，只要行商們不傻，就一定樂于跟著沈澤川在這里分羹。

姚溫玉甚至能夠想象到，等到那一天，世家沉疴已經(jīng)蕩清，天下開始休養(yǎng)生息，柳州將成為沈澤川貫通東南的第一大港，甚至是連通海外的第一大港，那一天……

姚溫玉猛地掩住唇，劇烈咳嗽起來。他在倉促間碰翻了茶水，熱茶滾濺到他的薄毯上，打濕了雙腿。

沈澤川已經(jīng)站了起來，接住茶杯，俯身喚道：“元琢……”

姚溫玉沒有說完，他那么多的話都在胸腔里，卻被咳嗽堵死了。他一邊掩著口鼻，一邊抬手示意無礙。

“費盛！”沈澤川看見血浸濕了寬袖，當(dāng)即喝道，“叫大夫！”

外邊的費盛應(yīng)了聲，掉頭就喊人。喬天涯聽到“哐當(dāng)”一聲，就覺得不好，不待沈澤川喚，已經(jīng)掀簾進去了。

第229章

潘藺

骨津在洛山收到了端州的信，

他當(dāng)時正準(zhǔn)備上馬繼續(xù)奔馳，

待看完信以后，神情復(fù)雜，

轉(zhuǎn)身問順路來調(diào)馬的霍凌云：“這是你臨行前府君寫的信嗎？”

霍凌云拉著自己的馬，

點了下頭，

擰開水囊，猛灌一口，

說：“就是昨夜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