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旌和坐在室內唯一一張椅子上,看著無端緊張的江照,始終一言不發(fā)。
江照確實緊張,緊張到他都忘記質問李旌和為什么悄悄跟在他身后了。他踟躕著,好一會兒才把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給按耐下來,問:“是一個月前回來的嗎?”
李旌和點頭。
江照舒了一口氣,看來那次他在電梯口遇見的,確實是李旌和了。
“耳朵,怎么樣了?”他又問。
“還行,需要戴助聽器?!崩铎汉鸵痪湟痪涞拇鹚?/p>
江照抬眸看他,看他的耳朵,還有那張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他臆想的。
“你回來了?!苯湛隙ǖ恼f,他那無處寄予的思念,突然就有歸宿了。
李旌和再度點頭。
江照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態(tài)度,繼續(xù)說道:“可不可以把你現(xiàn)在的號碼給我?你以前的號碼都不能用了。”
李旌和從掏兜,江照以為他要拿手機,于是也拿了手機出來,二維碼都調出來了,結果李旌和慢悠悠的從兜里掏了個發(fā)卡出來。那是一朵火紅的玫瑰花,漂亮到能以假亂真的地步。李旌和伸長手臂,溫涼指腹擦過他耳邊,玫瑰別在發(fā)鬢,又是一句人比花嬌。
江照看著他黑亮的眼睛,心里像被纏了絲絲縷縷扯不斷的棉花糖,沁甜。要不這頭發(fā)就不剪了吧。
☆、
屋外突然雷聲大作,轟隆隆的猶如千軍萬馬過境,紫紅閃電疾馳,說變就變的天氣有些不講道理了。
江照關窗之前朝外看了眼天,烏泱一片逼近頭頂,雨馬上就要來了。
“要下雨了?!彼麑铎汉驼f。
李旌和覷了眼窗,點了點頭。
江照突然就摸不準了,他這副淡然的樣子,是沒準備走了?不嫌他這里廟小了?
江照拿手機看天氣預報,上面顯示一直到凌晨都是有雨的狀態(tài),雨勢不一定小,李旌和這會兒要是不走,怕是就走不成了。
“司機在樓下嗎?你住的地方離這里遠嗎?”江照又是一連串的問題,尚未問完,就被李旌和給打斷了。
“沒有司機。”
江照抿了抿唇,像是在壓嘴角,語氣中難掩興奮道:“那你今晚就在我這兒將就一晚?”
沒有司機不代表沒車,李旌和什么也不說,剩下的全留給江照去猜。
“床…有點小,擠一擠應該能睡?!苯湛戳搜鬯且幻琢拇玻饺绽镒约核蔷b綽有余,可要往上面躺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就顯得夠嗆了。
李旌和不動聲色的看江照的床,那是典型的出租屋單間床,床頭簡陋到至多一塊兒板,床腳矮矮的,床邊連個床頭柜都擠不下,就這么緊靠著墻角。在這種環(huán)境下住,李旌和突然就能想到江照這幾年是怎么過的了。
他能想到江照有多努力生活,可生活不是童話,不是努力就會一帆風順,也要拼運氣,靠機會的。
江照被李旌和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安,這打量考究的視線莫不是嫌他這里了,李旌和家里有錢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以前還小,不講究這個?,F(xiàn)在卻不一樣了,生活是千姿百態(tài)的,各人眼中各有各人喜樂,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事可大可小,日子本就是給自己過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么湊合都無所謂,現(xiàn)在一來別個,就怎么都覺得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