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旌和不說話了。
直到回教室,江照才松了一口氣。他凝望著前排李旌和的背影,想起剛才那個擁抱,幸好他機智轉移了話題,不然可怎么收場。
那么近的距離,那么曖昧的擁抱,江照簡直要心悸,他甚至顧不上質(zhì)問李旌和的取向了。
那條手臂,像橫亙在他心尖上,到現(xiàn)在想起來,江照反手摸著被李旌和碰過的地方,都在發(fā)燙。
他怎么回事?江照埋頭在書桌上,拱亂了一頭烏發(fā),白凈的臉發(fā)紅,腫脹的顴骨也不覺得疼了,只覺得燒。萬千思緒被這把火燒的灰燼都不剩了,大腦有些缺氧,漿糊一樣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
江照跟李旌和溝通完的當天下午,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奇怪了。李旌和是因為心里裝著事,無暇顧及江照的情緒,江照則是被他自己發(fā)散的思維嚇到了。
氛圍到位了才那樣的吧?江照反反復復的琢磨那個擁抱,從一開始的震驚不可思議到后來隱隱覺得不對勁再到最后的釋然,然后又從釋然到疑神疑鬼,很長一段時間,他什么事情也沒做,天馬行空的放任著腦子里的想法。
翻篇兒吧,江照想,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拋到腦后,時間會幫他遺忘的。
李旌和在下午放學后請了假,晚自習也不上了,他走之前江照看上去厭厭的,就沒跟他說自己晚上不回來了。
出了校門他直接打車去了一高,一高的作息跟他們是同步的,他甚至不用打聽,直接守在南墻邊,就能蹲到他要等的人。
不能太明顯的暴露自己的學校,李旌和換下校服外套,穿了件長風衣,衣擺在秋風中颯颯作響。就這么筆挺的現(xiàn)在墻外,一手插兜,有耐心的守著。
墻內(nèi)嘈雜聲讓他覺得熟悉,曾經(jīng)他也是這里的一員,李旌和有片刻的走神。
墻邊突然傳來了動靜,攀墻的沉悶聲。邢春哼哧一聲,動作輕巧的落地。他得意的拍手,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他身前的人。
李旌和居高臨下的掃過邢春的臉,見他臉上也是掛了彩,知道江照不是單純被打的那方,心里的氣才順了些。
“邢春?!崩铎汉蛥柭暯兴?,“你是不是要我毀了邢西?”
邢春聽到李旌和提邢西,當即上前跨了一步,揪著他衣領,兇道:“你敢動邢西,老子要你好看!”
李旌和俯身,冷靜的看著邢春,緊跟著說:“你跟江照動手的時候,就沒想到我會不會要你好看?”
邢春猛地甩開李旌和,襯衫領口被他揪的皺皺巴巴的,李旌和仍未失風度,還是那副施施然的樣子。
“少他媽挨我那么近?!毙洗毫R道,李旌和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邢西那個煞筆眼睛被狗屎糊了,才會喜歡他。
李旌和撇了撇嘴角,滿不在乎的反問:“邢春,你還沒交到新朋友嗎?沒了我你就再也交不到朋友了是嗎?”
“呸!你以為你算老幾,地球沒你不轉了還是怎么著?”邢春陰沉著臉,眼皮耷拉著,話鋒一轉說:“你去跟邢西說清楚,說你根本就不喜歡他,讓他死了那條心,好好學習?!?/p>
李旌和輕呵一聲,涼薄的開口:“邢春,你憑什么要我去寬慰邢西?你當眾揭我傷疤,把我嘲弄的體無完膚,我還要解救你弟弟?”
他的聲音像從地獄里傳出來的,“邢西現(xiàn)在這樣都是拜你所賜。”
邢春咬緊后槽牙,額間爬上了青筋,眼里竄動著憤怒的火苗,鋪天蓋地的氣憤讓他說不出話。
“掂量掂量你幾斤幾兩?!崩铎汉桶氩[著眼睛,像一個獵人,拿捏著掌中的獵物。
邢春看著這樣的李旌和,突然有種錯覺,他好像回來了,那個一年前光芒四射渾身都閃耀著意氣的李旌和回來了。
李旌和來好像就是為了警告邢西,他走以后,邢西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秋風在他腳下掃了成片的落葉。
江照是在晚自習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李旌和不在的,他想問方永學李旌和干嘛去了,又不甘拉下面子開那個口,干脆給李旌和發(fā)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