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江照先給程雪青做了飯,天熱他就簡單拌了涼面,拍了小半碟黃瓜。洗了她沒洗干凈的衣服,見沒家務(wù)待做,他才回臥室換了另一套校服,清爽的站在程雪青面前,叮囑說:“媽,我去上學(xué)了,晚上回來。你在家別亂跑了?!?/p>
程雪青的理智隨飯飽回了籠,她有些堂皇的望著江照,聲音發(fā)虛的應(yīng)著:“哎,你好好…上學(xué)?!?/p>
江照點點頭,他坐在玄關(guān)處,換白球鞋的時候瞥見程雪青那雙褪了點點漆皮的涼鞋,眼皮耷拉了片刻,再站起來的時候就又是那個陽光的少年了。
午休時間短,下午上課是在兩點鐘,江照掐著上課的時間,一手拽著單肩包,長腿邁著大步子,三步并作兩步的上樓梯。
課前班里很是熱鬧,你一言我一語的講八卦或是討論習(xí)題。
高二四班正對著樓前的排排桂花樹,八月正值桂花飄香的時候,窗子一開,香味馥郁的像把人浸在香海里。
江照靜悄悄的推開后門,本想直奔座位,結(jié)果一開門就傻眼了。他的座位旁,瓶瓶罐罐的堆滿了奶茶和糖果,袋子里還有露了頭的鹵蛋,空著的位置上放了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而他的位置上,坐了個筆挺的少年,聽見動靜才尋聲望過來。緊接著江照就看到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五官出眾,最奪目的還要數(sh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黑黢黢的眼珠子沉著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人來,像要把人吸進(jìn)去。
江照就看著那個坐在禮物中的同學(xué),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如同領(lǐng)地被占領(lǐng)般,他不喜歡陌生人未經(jīng)允許就坐他的位置。
“同學(xué),你坐我位置了?!苯照Z調(diào)平平的開口,沒有把情緒外放的那么明顯,他臉上表情仍是淡淡的,除去眼角的譏誚,看上去還是很好相處的。
李旌和搖了搖手上的試卷,沉聲開口道:“不好意思,我撿張試卷,沒想坐你位置?!?/p>
他聲音太沉了,似刻意壓低,又叫人聽不出痕跡來,磁性十足的嗓音像在江照身邊蕩開了音波,很難忽略。
江照怔了兩秒,隨后聳了聳肩,催促著說:“那你就起來唄,馬上要上課了,老師就要來了?!?/p>
李旌和點頭,寬大的手掌罩在課桌縫上,小臂發(fā)力支撐著全身的重量,他一瘸一拐的站起來,往前面挪了一步,然后坐定了。
江照自李旌和站起來就在打量他,直到看見他腿上的石膏,嘲弄的眼神才化作震驚,隨后面上露了些難色,心上一窘。
原來他腿不方便啊……
江照站在位置上,被身邊的禮物圍繞著,心里并沒有覺得舒坦。他正反省,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然后就聽見一道自帶喜氣的聲音問候他,“江同學(xué),你回來的好早!差點以為今天沒辦法給你過生日了?!?/p>
他扭頭,果不其然看到了趙禹那張笑嘻嘻的臉。趙禹是江照從小到大的死黨,兩人一起從小升初扛到了初升高,能往一處努力那就叫緣分。
一定是趙禹把他生日的消息告訴了班上同學(xué),所以他才會收到這么多禮物,江照斂眸大致掃了眼這些東西,該買多少塊兒小蛋糕還回去他心里也有數(shù)了。
趙禹還沒跟江照嘮兩句,班主任就推門進(jìn)來了,他只得老實坐回位置去,準(zhǔn)備上課。
江照把桌上顯眼的東西盡數(shù)收了下去,他偏頭看了眼窗外的常青樹,翠綠色格外保養(yǎng)眼球,他盯夠了樹才收回眼神。埋頭于書海之前他無意看到了斜前排的同學(xué),白色校服下一雙肩胛骨隨翻書的動作支棱著,張揚著青春的鮮活。江照垂下眼,老老實實的把耳朵交給班主任,聽下午連了兩堂的語文課。
他們所在的班是文科班,自分文理之后,班上一些同學(xué)被打亂分散,半數(shù)還是認(rèn)識的熟人。班主任老陳也是一直帶著他們升上來的,除了班主任,別科的老師對他們來說就新鮮了。
分班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試,俗稱摸底,為了讓老師了解學(xué)生,老師是了解了,學(xué)生卻叫苦不迭。
考試是家常便飯,就是這飯令人難以下咽。
考試考得快,成績也出的快。老陳拿著單獨拉出來的語文成績,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清嗓念成績,念到成績的同學(xué)上前拿試卷。
他把頭埋在成績單里,一寸一寸的估摸這些學(xué)生的進(jìn)步空間,當(dāng)他念到李旌和的時候,卻遲遲不見李旌和過來。他唰的放下成績單,這才看見了走在半路的李旌和,“你腿怎么了?”他問。
李旌和看著老陳,緩緩道:“爬墻摔的?!?/p>
“你為什么要爬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