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愣怔的看著他,剛活泛的血液好像又被李旌和的話給凍住了,他僵硬的站著,渾身上下的骨頭再也經不住任何一句話的錘打了。
李旌和上前給了江照一個擁抱,作為道別。江照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中藥的味道,味兒很沖,他再也聞不到那股沁人的茶香了。
李昭臨走前還是發(fā)話了,“江照,這世界上不是你一個人的世界,不是你一個人的天塌了,世界就毀滅了。別人也在活,也在為人生茍且。成熟一點吧,不要連一點責任都擔不起。”
他的話像一道鞭子,狠狠的撻在江照身上,成熟一點。江照琢磨著這四個字,好像他一直就為這幾個字所困。
他得長大了,他得靠自己長成一個合格的大人了。
☆、
三年后。
八月三伏天,太陽火辣的炙烤著大地,空氣變得有些凝固,悶的人喘不上氣來。
江照剛從二十七層樓的大廈里出來,背擁著涼氣,頭頂毒辣的日頭,熱氣撲面叫人有些受不了。
他頭發(fā)長得有些長了,垂過耳后,蓋住了白皙的后頸,額前發(fā)掃過眉眼,帶著些許撩撥的弧度,襯著精致的五官,倒也合適,像個搞藝術的。
再開學他就要大四了,馬上到了實習階段,找公司成了眼前的要緊事。他大學學的平面設計,專業(yè)性挺強,再加上名校加持,工作是不難找,可要找到合適的,就得碰,碰運氣。
他沒有讀研的打算,所以找個合適的工作對他很重要。
剛才那家就不行,條件開的很優(yōu)渥,限制也挺多,一個不小心就要踩坑,所以他拒絕了。
得去剪個頭,方才那個老板看他的眼神不太對,江照攔了出租車,準備回去。車上他接到了趙禹的電話,問他面試怎么樣。
“不怎么樣,吹了?!苯論芰藫艿K眼的頭發(fā),抽出腕間的頭繩,潦草的扎了個頭。
司機從車內試鏡窺了一眼,看著挺白靜的他還以為是個姑娘,一開口才聽出來是個小伙。
趙禹也不太在意,他攢捯著,“哥,今晚有聚會,去嗎?吃飯泡吧~還有后半場。”
江照眉頭都沒皺,數落起趙禹來都不帶停的,“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兒,玩多了腦子里只裝廢料了,說你是廢物都算抬舉你,馬上畢業(yè)了還什么證都沒過,你覺得你以后去工地搬磚有人要你嗎?”
趙禹倒抽一口涼氣,太真實了,江照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這么罵他。
“哥,您不去就算了,別埋汰我呀?!壁w禹象征性的焦慮了兩秒,隨后又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才掛斷電話。
江照攥著手機,看著屏幕上八月十六號的提醒,距離…他離開,已經有一千零九十八天了。
沒有他消息的第一千零九十八天,江照儼然已經麻木了。忙的時候數起日子來也挺快,唰的一下能過去十天半個月,不忙的時候數日子就難熬了,以秒為單位,漫長的猶如坐牢。
從李旌和出國,他們就斷了聯(lián)系,他沒去找吳翎問過,想找,但是很猶豫。
因為李昭對他講的那段話,讓他不好意思再踏進李家的家門。李昭說的也對,他沒考慮過李旌和的感受,李旌和對他甚至一句怨言也沒有,他在后來的日夜細細思忖,才發(fā)覺不對勁。
李旌和怎么能一句怨言也沒有呢?
他要不是愛到能包容一切,那就是對江照失望透頂了,所以才會一句埋怨的話也沒有。
江照不敢下結論,他們都沒陪彼此度過最難熬的時光,又怎么敢談未來?
是夜凌晨,江照剛睡下,手機就震個不停,他接通電話,趙禹在那頭鬼哭狼嚎。
“哥!我腿找不著了,救救我?!?/p>
江照被他嚇了一跳,那頭有人補充道:“他喝醉了,你接他回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