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著冷笑:“你發(fā)什么瘋,爸媽平時就是這么教育你的?看你笑話?哪個好心人愿意跋山涉水來這山溝溝給你帶一堆東西看你笑話?你是不識好歹!”
蕭樂咬唇,倔強的不讓眼里的淚水掉落,小麥色的臉輕輕顫動。
“好了!
都少說兩句,讓人笑話,都多大的人了,知微,你別理他們,他們就是這副德行?!?/p>
趙百合端來一小碗雞蛋羹遞給江知微,面帶笑容,“這一路辛苦了,吃點好消化的?!?/p>
蕭樂愕然,忍無可忍轉(zhuǎn)頭跑進屋,難以忍受這樣刺眼的一幕。
看得趙百合手足無措,轉(zhuǎn)向江知微時,露出笑容:“知微,你吃你的,我進去看看她。”
低頭吃飯的蕭著冷著臉,直到母親進屋,這才抬起頭,眉頭緊皺,心里煩躁不堪。
江知微看出他的想法,沒有去吃那碗滴著香油的雞蛋羹,埋頭吃地瓜飯很是香甜,佯裝不經(jīng)意開口:“雞蛋羹你端去給伯父吃吧,他是病人,這個好消化?!?/p>
不等蕭著反應(yīng),她三兩下吃完,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斂眸,將一切情緒深埋眼底,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
夜半,堂屋里的蕭建國發(fā)起高熱,油燈晃動,伴隨著低低的哭聲,累了一天的江知微睡得昏沉,睜開眼,發(fā)現(xiàn)地板上的蕭著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披上外套,她走出房間。
只見蕭著背起意識模糊的蕭建國朝外走去,身后跟著焦急的趙百合,“這么晚了,哪有車子去縣城,你爸經(jīng)不起折騰?!?/p>
是了,這么晚,村里人都睡下了,牛車顛簸到縣城也得一個小時,夜晚的山林寒氣逼人,這么一折騰,得遭多少罪。
蕭著眼神倔強,面無表情,堅持背著父親出門,“拿上被子,我用板車推去縣城?!?/p>
趙百合的淚水隨著蕭著的話落下,滿含無奈與心酸。
江知微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不見蕭樂的身影。
此時,夜深人靜的僻靜山村,瘦弱少女一路疾跑,掉下的眼淚被夜風(fēng)卷起,她顧不上,情急之下踩到石子,撲通跌倒在地,手掌心被粗糙的砂礫磨破皮,腳下的布鞋也飛了出去,她迅速爬起,撿起鞋子套上,繼續(xù)狂奔。
敲響了村支書的房門。
“誰啊!
大半夜不睡覺,發(fā)瘟啊!”
屋里傳來支書媳婦的叫罵。
蕭樂咬唇,扯開嗓子:“支書,能把家里的自行車借給我們嗎?我爸發(fā)高燒了必須去縣醫(yī)院!”
無人回應(yīng)。
蕭樂硬著頭皮:“我可以給錢的,求求你們行行好吧!”
失去父親的恐懼與陰影蓋過了強烈自尊,她跪坐在地,無力到了極點。
忽然,吱呀一聲,房門推開,走出一道年輕的身影,他披著外套,皮膚黝黑,五官擁擠,一雙三角眼在眼里閃爍著光,出手拽起了蕭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