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芬立刻附和:"是啊老頭子,要抽去陽臺抽。"
張德昌默默把煙塞回去。這個家,連抽支煙的自由都沒有了。
夜深人靜時,張德昌輾轉(zhuǎn)難眠。身旁的李素芬呼吸均勻,似乎對白天的種種毫無芥蒂。他輕輕起身,摸黑走到陽臺上,點燃一支煙。
月光下,小區(qū)里大部分窗戶都黑著,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其中一盞是他兒子兒媳的臥室。透過沒拉嚴(yán)的窗簾,他能看到兒媳還在刷手機(jī),兒子已經(jīng)睡了。
突然,林梅的聲音隱約傳來:"。。。你爸今天又?jǐn)[臉色給我看!不就是拿了他幾條煙幾瓶酒嗎?至于嗎?。。。我告訴你,你爸媽那點退休金,以后不都是我們的?早拿晚拿有什么區(qū)別?。。。你媽好對付,給點甜頭就聽話,你爸那個老頑固。。。"
張德昌的手微微發(fā)抖,煙灰掉在了拖鞋上。原來在他們眼里,自己和老伴不過是提款機(jī),還是隨時可以丟棄的老廢物。
第二天一早,張德昌剛晨練回來,就聽見廚房里李素芬和林梅在說話。
"媽,我昨天看見爸的存折了,里面還有十二萬呢。"林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張德昌還是聽清了,"我弟要買房,首付還差十萬,能不能。。。"
"這。。。這是你爸的養(yǎng)老錢啊。"李素芬的聲音有些猶豫。
"養(yǎng)老錢?以后我們不會養(yǎng)你們嗎?"林梅的語氣突然尖銳起來,"媽,您想想,這些年我對您多好,給您買衣服,帶您去美容院。您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以后我可不管你們了!"
"別別,我。。。我跟老頭子說說。。。"
張德昌再也聽不下去了,猛地推開門。兩個女人嚇了一跳,林梅很快鎮(zhèn)定下來,甚至理直氣壯地說:"爸,正好跟您說個事。。。"
"不用說了,我不同意。"張德昌斬釘截鐵地說。
林梅的臉色立刻變了:"您什么意思?我弟買房是大事,借點錢怎么了?又不是不還!"
"不還?上次你媽生病住院,你們說手頭緊,從我這里拿了三萬,還了嗎?你爸過壽,說手頭緊,又拿了兩萬,還了嗎?"張德昌越說越激動,"現(xiàn)在又要十萬?當(dāng)我開銀行的?"
"老頭子!"李素芬驚慌地拉住他,"別這么大聲,鄰居聽見多不好。。。"
"聽見就聽見!"張德昌甩開老伴的手,"我受夠了!這些年,我們老兩口省吃儉用,退休金全貼補他們了。他們呢?一分錢生活費不交,還把我們當(dāng)賊防著!"
林梅冷笑一聲:"好啊,終于說出心里話了是吧?行,既然您這么計較,那以后別指望我給您養(yǎng)老!"她轉(zhuǎn)向李素芬,"媽,您看著辦吧,是要兒子孫子,還是要跟這個老頑固過!"
李素芬左右為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老頭子,你就。。。就幫幫他們吧。。。"
張德昌看著老伴懦弱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這還是當(dāng)年那個和他一起撐起整個家的女人嗎?
"要借可以,"他一字一頓地說,"寫借條,按手印,約定還款日期。"
林梅臉色鐵青:"您這是防著誰呢?一家人還要借條?"
"就是防你這樣的一家人!"張德昌終于爆發(fā)了,"這些年,你們吃我的住我的,連別人送我的煙酒都要拿走。現(xiàn)在還想打我養(yǎng)老錢的主意?門都沒有!"
林梅突然抓起一個盤子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老不死的!你等著!"說完摔門而去。
李素芬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你把她氣走了,小寶怎么辦。。。我的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