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接話:“就是,聽說那女的是外面有人了,嫌老公沒本事?!?/p>
二姑姐瞥了李梅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打一頓就老實了?!?/p>
李梅感到一陣惡心,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氣。剛站起來,婆婆就厲聲問:“干嘛去?還沒收拾桌子呢!”
“我有點頭暈,想出去透透氣。”李梅小聲說。
“就你事兒多!”張強(qiáng)瞪了她一眼,“趕緊收拾桌子洗碗去!”
李梅深吸一口氣,默默開始收拾碗筷。廚房里冷得像冰窖,水龍頭里流出的水冰得刺骨。她一邊洗碗,一邊聽著屋里傳來的笑聲,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得可笑。
洗完碗,李梅沒有回屋里,而是站在院子里,望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那么絢爛,卻又那么短暫,就像她曾經(jīng)對婚姻的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張強(qiáng)喝得醉醺醺地出來,看見她就罵:“躲這兒偷懶呢?趕緊進(jìn)去,大姐一家要走了,也不知道送送!”
李梅沒動,她突然問了一個藏在心里很久的問題:“張強(qiáng),你為什么要娶我?”
張強(qiáng)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咋的?大過年的找不痛快?”
“我就是想知道,”李梅轉(zhuǎn)身看著他,“你從來不愛我,甚至不尊重我,為什么要娶我?”
張強(qiáng)哼了一聲:“當(dāng)時我都三十二了,爸媽催得緊。你雖然年紀(jì)大了點,但看起來老實本分,能生孩子過日子唄。”他頓了頓,補(bǔ)充道,“誰知道娶回來這么個悶葫蘆,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真相如此簡單,又如此殘忍。李梅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這時,公婆和姑姐一家都出來了,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婆婆尖聲道:“大過年的說這些干什么?不想過就滾!”
大姑姐也幫腔:“強(qiáng)子媳婦,不是我說你,大年夜的找什么晦氣!”
二姑姐冷笑道:“怕是外面有人了,找借口鬧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李梅,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張強(qiáng)在家人面前更加表現(xiàn)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唉聲嘆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李梅看著這一張張刻薄的嘴臉,突然笑了。她笑得很輕,但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好吧,”她說,“我滾?!?/p>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李梅徑直走進(jìn)屋里,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站住!”婆婆厲聲喝道,“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兒?還要不要臉了!”
李梅轉(zhuǎn)身,平靜地看著這一家人:“你們從來就沒給過我臉面,現(xiàn)在倒關(guān)心起我的臉面了?”
張強(qiáng)沖過來想拉她,被她猛地甩開。
“李梅!你給我回來!”張強(qiáng)怒吼,“敢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回來!”
李梅停下腳步,再次轉(zhuǎn)身面對他們。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傲慢的公婆,刻薄的姑姐,冷漠的丈夫,還有那些幸災(zāi)樂禍的親戚。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也記住你們這些年來是如何對待我的??傆幸惶?,你們會為這一切付出代價?!?/p>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李梅毅然轉(zhuǎn)身,踏入了寒冷的年夜。背后的咒罵聲漸漸遠(yuǎn)去,前方的路漆黑一片,但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北風(fēng)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李梅裹緊外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后大步向前走去。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完全不同。
遠(yuǎn)處的天空中,一朵絢麗的煙花轟然綻放,照亮了她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