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花輕語說的未必太過夸張,道濟(jì)見她粉面凄楚,目帶哀顏,一本正經(jīng),信口開河,險些忍俊不禁,笑道:“你這些時日倒也辛苦,是該獎些什么,只是老和尚身無長物,對了,有了?!?/p>
花輕語不待他說完,立刻搖頭擺手,道:“你身上搓下來的泥丸么?惡心死啦,我才不要?!狈婚g多有相傳,說濟(jì)公好從身上搓下泥丸,服之就可治病救人。
道濟(jì)卻從懷中取個一本冊子,道:“你是綾劍同使是么?昔年江湖上有位女俠,也是善使一根紅綾。”
花輕語眼神一亮,一把將冊子抓在手里,掃了一眼,又翻開兩頁,驚喜道:“洛水仙子的‘靈舞’?太好了,太好了!”
道濟(jì)搖頭道:“一本破書,有什么好,我看還是搓個泥丸給你吧?!?/p>
花輕語已忙不迭將冊子收入懷中,笑道:“多謝神僧,這個挺好,泥丸還是算了。”
道濟(jì)又拿出一個布包,推給沈放,道:“如今物歸原主?!彪S手從包中抽出一張小報,道:“你再看看這個?!?/p>
沈放拿了,布包之中,卻是那本《器經(jīng)》。沈放委身破廟,實在無處藏物,封萬里又對此書虎視眈眈,索性便教給道濟(jì)保管。伸手接過那小報,看紙張印記,并非是時新文章。
花輕語好奇道:“又是什么?有沒有我的份?”
道濟(jì)笑道:“你這娃兒,也是貪心,打鐵的,你要不要學(xué)?”
花輕語忙道:“那算了,那也算了。”
沈放聽二人談笑,掃了一眼那小報,見還是五月的一期,緊右側(cè)大大一篇文章,寫的是《惡車夫喪盡天良,林朱沉冤得雪》,大致看了一遍,連連搖頭。
林家一番動作,救了林懷仁和朱不棄出來,卻也不敢與陳自強(qiáng)為難,不知做了什么交易,把罪過全推在那趕車的死人身上。說此人乃是金國奸細(xì),有意在臨安制造慘劇,十惡不赦,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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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篇除了林懷仁、朱不棄兩人的名字,怕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沈放嘴角難忍一絲冷笑,更覺人間浮沉,顛倒黑白,全沒有一個正道公義。眼神一掃,角落里還有一行小字,卻是個小小消息:五月十一,司封郎官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史彌遠(yuǎn)因處置流民有功,韓侂胄舉薦,遷秘書少監(jiān),遷起居郎,升禮部侍郎兼刑部侍郎。
眉頭微微一皺,道:“這個史彌遠(yuǎn)便是當(dāng)日管流民營那個?”
道濟(jì)瞄了那小報一眼,點頭道:“不錯?!币娚蚍派裆?,只道他又要生氣,笑道:“史大人也算盡了力啦,比旁人好上許多。”
沈放心道,沽名釣譽,欺世盜名,置百姓于水火,反而有功!若不是他縮手縮腳,欺上瞞下,正經(jīng)事情不做,一點干系不敢擔(dān),流民營豈會枉死如此多人。他以為自己會憤怒,可是沒有。
過目之際他也憤憤不平,義憤填膺,可那念頭剛起,還沒在心中兜上一圈,轉(zhuǎn)瞬煙消云散,竟是一絲波瀾也未起。
不管是林家大公子得救,還是史彌遠(yuǎn)一步登天,都覺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隨手將那小報放下,片刻竟是神游天外,看著面前只剩一半的雞發(fā)呆。
道濟(jì)看在眼中,暗嘆一聲,知道沈放積重難返,心境消磨。如今他身子方稍有好轉(zhuǎn),也不能急功近利,只能待他慢慢重新振作。不動聲色,伸手將那小報拿過,說道:“這雞肉倒嫩,可惜燉的太老,還不及你燒的好,這蟹釀橙倒是尚可?!?/p>
清湯越雞制法簡單,用材卻是挑剔,只選“越雞”烹制成肴。相傳,越雞原先是專供皇家觀賞玩樂的花雞,后外流于民間,日飲兩泉之水(即臥龍山東側(cè)的泰清里附近的“龍山”、“蒙泉”兩泉),捕食山麓蟲豸,肉質(zhì)鮮嫩,清燉滋味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