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姓金人道:“貴邦的步兵打不過我朝的騎兵,向來如此。我朝騎兵犀利,天下無敵,敢問大人,貴邦如今有多少馬匹。”
錢象祖不語。
簡姓金人道:“徽宗時你們連兩千戰(zhàn)馬也沒有,如今多了些,曾號稱十萬,但我瞧真正能上陣的也不到半數(shù)。如今山東、關(guān)中、河南,原先有些馬的地方早歸了我大金,你如今只有四川、湖北、云貴還有些馬。四川河曲馬,湖北利川馬尚可,云貴廣馬又矮又小,完全派不上用場。我聽說貴朝向吐蕃買馬,廣西馬你們都要出價二十貫,不知道吐蕃馬又要多少?!?/p>
按史料載,宋軍每萬人,能有馬一千到兩千匹。真宗時,大中祥符元年,“凡內(nèi)外坊監(jiān)及諸軍馬凡二十余萬匹馬,飼馬兵校一萬六千三十八人?!钡搅四纤?,這個數(shù)字迅速縮水。如今能有一半便是不錯。而且這其中并非全能上陣沖鋒,還有很多只能運送輜重。戰(zhàn)馬比尋常馬要求高許多,僅就不懼戰(zhàn)陣這一條,就淘汰了大量馬匹。
錢象祖道:“兩國交兵,靠的可不是幾頭牲口?!睉?zhàn)爭之上,若是少了騎兵,全靠雙腳,自然少了靈活機動,錢象祖自也是明白,只是嘴上不能服軟。
簡姓金人道:“自是比的國力,貴邦富庶不假,但貴邦每年收的不少,花的卻也不少。我世宗、章宗勵精圖治,如今國庫充盈,正當盛世,若是比國力,也是絲毫不弱與你?!?/p>
錢象祖呵呵一笑。
簡姓金人又道:“若是比人,我大金精兵良將,治世良臣,比比皆是。文有完顏匡、張萬公、徒單鎰,武有仆散揆、烏古論慶壽等等?!鳖D了一頓,道:“貴邦人杰地靈,自然也是人才輩出,比如錢大人,史大人。只是貴邦幾十年沒打過仗,軍中卻無良將?!?/p>
錢象祖道:“哦,簡先生為何不提韓大人?”
簡姓金人道:“我還未見過韓大人,不敢妄下斷語。只是……”
錢象祖道:“只是什么?”
簡姓金人道:“聽說韓大人剛愎自用,任人唯親,獨斷專行,聽不得半句非議。但這朝中不服韓大人的,可是大有人在。他使手段貶了趙汝愚,又禁朱仲晦‘理學’,單這兩事,可就惹怒了不少讀書人。”
沈放心念一動,果真說的是韓侂胄韓大人。
錢象祖不置可否,卻是換了個話題,道:“我聽說北邊草原之上,蒙古出了個鐵木真,厲害的很,今年把貴邦欽定的大王脫斡也給殺了,可有此事?”
簡姓金人道:“區(qū)區(qū)游牧蠻民,字也不識幾個,成不了氣候,錢大人多慮了。”
錢象祖笑道:“是么?聽說這幫人嗜食血肉,一輩子也不洗澡,看中了誰家女人,沖過去搶了就跑,實是野蠻,不曾開化。但也聽說,這幫人打起仗來,卻著實厲害,不在貴邦之下。臨安城眼下盛行句話,簡先生可知?”
簡姓金人道:“想不到錢大人對邊陲蠻族如此有興趣,簡某不知,還請大人賜教?!?/p>
錢象祖道:“賜教談不上,不過是個玩笑。近來去蒙古,和從那邊回來的商人倒是越來越多了。他們說蒙古人見面之時,都要拍拍對方的馬屁股,夸獎對方馬好,天長日久,已經(jīng)成了習俗,便是遇到膘輕體瘦的駑馬,也要夸獎夸獎。到了如今,有句話叫‘拍馬屁’,專說那阿諛奉承,正與我朝‘溜須’一事湊成一對,煞是有趣,如今朝堂市井,人人愛說?!?/p>
簡姓金人道:“倒也有趣,不知這‘溜須’又是什么典故?”
錢象祖道:“我朝有位寇凖寇平仲,一日吃飯,湯污了胡須,座上有個下官丁謂,立即上前給寇平仲擦拭,極盡奴顏媚骨。后人便稱此為‘溜須’。”
簡姓金人笑道:“呵呵,原來就是澶淵之盟只許貴邦賠三十萬那位。如此說來,咱們韓大人想是最愛這溜須拍馬。”
錢象祖道:“我隨便一說,萬無此意,簡先生切莫按圖索驥?!?/p>
簡姓金人道:“玩笑,玩笑?!?/p>
錢象祖突道:“既然金國厲害,王爺為何還派簡先生前來,貴國又怕什么?”
喜歡無雙群俠傳請大家收藏:(xiake)無雙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