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瑾瑜連連搖頭,道:“員外如此問,也太過兒戲,我反倒瞧著這些人也像賊了。”
沐云煙呵呵一笑,意味深長,似是老謀深算,道:“你有所不知,所謂盜亦有道,既然他矢口否認(rèn),便是真的強(qiáng)盜,也不好意思再出手劫咱們了?!?/p>
全瑾瑜啞口無言,半晌方道:“員外高論,當(dāng)真是聞所未聞?!?/p>
沐云煙毫不客氣,道:“無妨無妨,跟著我,你自是不愁漲不了學(xué)問。”
蕭平安道:“他們?yōu)楹味紟е鈸?dān)?”
全瑾瑜道:“販賣貨物,自是挑著省力?!?/p>
蕭平安道:“可是未見他們帶著什么貨物啊?!?/p>
全瑾瑜扭頭四下看了看,回過頭來,臉色已變,小聲道:“員外,你一語成讖,我瞧咱們這次是真的進(jìn)了賊窩了。”
沐云煙道:“你怕什么,你是讀書人,要搶也不會搶你?!?/p>
全瑾瑜道:“這又是怎么個說法?”
沐云煙道:“跟你說盜亦有道你又不信,這占山為王,剪徑劫道的好漢都有規(guī)矩,有七不搶,喜喪的不搶,驛使官差不搶,車船店腳牙不搶,行醫(yī)的不搶,僧道尼姑不搶,鰥寡孤獨(dú)不搶,書生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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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瑾瑜道:“當(dāng)真么,善哉善哉,不想這賊人也尊師重道,知道愛惜讀書人?!?/p>
亭中那大漢聽的清楚,哈哈大笑,道:“倒也不是敬重讀書人。”
全瑾瑜道:“那是為何?”
亭中大漢笑道:“窮酸窮酸,錢不多,話不少,口袋比臉還白,哪個要做這賠本買賣?!鄙砼詭兹艘魂嚭逍Α?/p>
全瑾瑜擺手道:“莫要取笑,莫要取笑,那這車船店腳牙又是如何說法?”
沐云煙道:“這車夫、擺渡的船家、荒郊野嶺的店家、腳夫苦力、做經(jīng)紀(jì)的牙行,這些行當(dāng)多半與黑道勾連,不是通風(fēng)報信,就是一個窩里吃飯。你在外行走,遇到這些地方行當(dāng),可要多加小心?!?/p>
那亭中大漢道:“員外爺真是見多識廣,敢問這是要到哪里去???”
蕭平安道:“不敢不敢,我等要去雅州(今雅安)的?!背鲩T在外,一般與陌生人交談,自然是他這個管事出面。
大漢道:“既去雅州,為何不走大道?”
蕭平安道:“這個,這個……”這個兩句,卻是說不出來。
沐云煙道:“還要順道去趟大川鎮(zhèn)?!?/p>
大漢道:“哦,員外是走親,還是訪友。”
沐云煙道:“做點(diǎn)小買賣?!?/p>
大漢道:“我瞧幾位不似販貨出來?!?/p>
沐云煙道:“我得了消息,大川鎮(zhèn)有個鐵礦要賣,順道過去瞧瞧?!贝ㄖ械V產(chǎn)甚多,宋朝的礦場多包給私人,“召百姓采取,自備物料烹煉,十分為率,官收二分,其八分許坑戶自便貨賣。”礦主可得八成,乃是一本萬利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