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骨和衛(wèi)北狩本就是來走個過場,不叫七姑娘有何閃失,又哪里真是管她選什么能人異士,見七姑娘身邊的丫鬟如此說,自也無異議。錢叔同更是高興,看沈放,只覺此人越發(fā)順眼。
當下瑩兒帶錢叔同和沈放出了院子,繞過一片竹林,到了望湖樓之下。上了高臺,進得樓內(nèi),一層空空蕩蕩,瑩兒帶兩人直上二樓。
這章沒有結束,請!
只見一個巨大廳堂,卻只擺了六張桌子,都是直面西湖,此時只四張桌上有人就坐,廳中有樂人舞者正歌舞助興。最右側一張桌上菜肴熱氣騰騰,這張桌子顯是瑩兒過來路上方才加上。
沈放看那四人,由左向右,第一張桌上是個白面無須老者,想是崔致和,見眾人上來,微笑舉杯致意。第二張桌上是個英俊青年,將幾人一一打量,神情倨傲,絲毫不加掩飾,應是那戰(zhàn)青楓。第三桌卻是空著。第四桌一個中年文士,也對眾人微微一笑,應是名士韓淲。第五桌上一個胖胖和尚,身披灰色僧袍,果然有些彌勒佛的樣子,慈眉善目,滿臉白肉,反不顯老,此時只顧自斟自飲,對上來幾人全未注意。
突聽一女子聲音道:“錢叔同?你怎么進來的?”雖是一口官話,卻是吳儂軟語,若百靈私語,黃鶯鳴澗,說不出的清脆婉轉,聽在耳朵里如同要化開一般。
宋時官話乃是以開封話和洛陽話為準,這兩地口音都算不上好聽,但這女子說來,卻是叫人有余音繞梁之感。
沈放和錢叔同一起看去,原來大廳分作兩塊,第一張桌子左邊有道珠簾,聲音便是從珠簾那邊傳來,珠簾后可見一個房間,也坐著兩人,都是女子,面貌卻是看不清楚。她一說話,廳中歌曲頓時住了,樂人留在原地,舞女卻都退在一旁。
錢叔同得意道:“自然是瑩兒姑娘帶我進來的。”
那女子道:“瑩兒,這是怎么回事?”言語似是大不高興。
瑩兒道:“回稟七姑娘,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錢公子如今已非吳下阿蒙,他從龍虎山學了門仙術回來,名叫‘夢尋’,能催人入夢,更能叫死去之人來夢中相見?!?/p>
突然一人哈哈大笑,卻是坐在第二桌的戰(zhàn)青楓,只聽他道:“‘臨邛道士鴻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瓉硖菩谂c楊貴妃還真見上面了,哈哈,古人誠不我欺?!?/p>
他所說乃是《長恨歌》中詩句,楊貴妃死后,唐玄宗思念不已,有臨邛道士說能招來魂魄相見,依言施法,果然成功。這里的臨邛道士,有人說便是袁天罡。只是此乃傳說之言,聽那戰(zhàn)青楓口氣,顯是語帶譏諷。
珠簾后七姑娘也道:“是啊,如此鬼話,你居然也信?!?/p>
瑩兒道:“奴婢本來也不信的,但錢公子演示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說。”
七姑娘道:“便是拿你身邊那人演示么?此人形容猥瑣,一看便是一伙,你這也看不出來么?”原來那珠簾做的精巧,從外面看不清楚里面,里面看外面卻是清楚的很。
瑩兒道:“奴婢倒也疑心的,只是這位公子夢中所見說的真切,奴婢也拿捏不住,只好帶上來請七姑娘做主?!?/p>
七姑娘哦了一聲,道:“能說動你?那他嘴上功夫可算厲害了。我來問你,錢公子真叫你入夢,見了親人么?”后一問卻是對沈放所發(fā)。
沈放道:“我確是睡了一覺,夢中也見了一人,不過卻非家父。”
七姑娘道:“那是什么人?”
沈放道:“我夢中見到純陽子呂洞賓,他見我大為吃驚,問我怎么來了。我說一個叫錢叔同的公子送我過來,說能請來先父一見。”
錢叔同聽他說話突然與前番不同,心下已經(jīng)有些急了,又聽他說呂洞賓,好在還有“先父”這個扣子,心道,這小子莫不是自作聰明,又在里面加戲,你照剛才說便是,為何還要畫蛇添足。連忙咳了一聲,叫他莫要得意忘形,節(jié)外生枝。
七姑娘聽他打暗號,道:“怎么,錢公子,他說的不對么?!?/p>
錢叔同道:“對,對,怎么不對,地府人這么多,地方又大,沒個引路的人怎么能成,今日便是呂神仙當值?!?/p>
七姑娘道:“原來如此,那后來怎么樣了?”
沈放道:“呂真人嫌我形容猥瑣,又不肯與我說話了。”
珠簾后兩個女子都是噗嗤一聲,七姑娘道:“嗯,如此說來,再看你倒也有模有樣,不怎么討厭?!?/p>
喜歡無雙群俠傳請大家收藏:(xiake)無雙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