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越舉起江頤地右手,仔細端詳著那道比他淺許多的疤痕,不咸不淡地說:“是我害念念留下的這道疤?!?/p>
“關越,我說過,不是?!苯U冷靜地對他說。
“念念似乎很想擺脫我,”關越不咸不淡地開口,“當初大約不該拉住……”
“關越!”江頤出聲制止他繼續(xù)說下去,“你不可以說這種話。”
“你后悔嗎?”關越緊緊地凝視著江頤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眶。
“從來不?!?/p>
江頤說的斬釘截鐵,仿佛三個字不夠一般,又急急地補充著:“你不能,永遠不能隨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那年香節(jié),恰好是關越的生日。那時這個傳統(tǒng)中國節(jié)日仍不是加拿大法定假期,又逢工作日,雪場的人很少。習慣滑雙板的她還無法完全掌握單板的技巧,就看見關越向著一個荒廢的雪道飛速滑去。雪場的設施老舊,護欄網有很大的破損,一些破損處也只是用了當初建索道時用廢棄的鋼索簡陋地圍著。
“越哥!”她邊追邊喊,仿佛什么也聽不見一般,只想追上他,攔下他。失去他的恐懼感被無限放大,她根本不敢停下。
那段時間關越的情況很不好,一到假期她就會去紐約看他,陪他做心理疏導,陪他吃藥慢慢康復,陪因為嚴重的心理問題短暫喪失語言能力的他讀書。她替關越保守著這個巨大的秘密,也被關越瘋狂依賴著。
大概她接二連三的呼喊叫醒了關越,他在那條荒廢的雪道上沒劃多遠,就轉彎停了下來。但是對單板技巧極其生疏的江頤,已經在恐懼中忘記了怎么剎車,只能在關越急切的指令下嘗試著,但兩人的距離太短,江頤重重地砸在關越身上,兩人翻倒在地。
荒廢的雪道邊緣因為大風的侵蝕,坡度極陡,兩人在沒有著力點的情況下,開始向山下翻滾。關越一手緊緊抓住江頤,另一只手努力去拉護欄網附近的鋼索。腳上的滑雪板已經蹬不上力,只能靠他左臂的力量,才能勉強維持著。江頤右手勉強握住同一根鋼索,艱難地掙扎著。
大約是江頤呼喊他的聲音太大,雪場的工作人員也發(fā)現(xiàn)了兩人的困境,開始沖向他們。江頤已經快要力竭,沒帶手套的手在冰冷的鋼索上根本使不上力,為了不打滑,她只能更緊地抓握,手心已經快要沒知覺。而關越那只手,鮮紅的血液已經沿著鋼索掉落在雪地上。
他們被救起時,雪場管理人員不停地數(shù)落著他們危險的行為。可關越只是牢牢抓著她的手,楞楞地發(fā)呆,直到16歲的江頤抱住他,哭著對他說:“越哥,我不學單板了,我們回家吧!”
關越才緩過神來,他木木地摟住哭的傷心的江頤,看著自己凍得通紅還流血不止的手,輕輕地對她說:“帶我回家吧,念念?!?/p>
“念念,”關越的話和江頤回憶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所以我怎么會放過你?”
江頤扭過頭不去看他,假裝鎮(zhèn)定地對他說:“你該為自己好好活著?!?/p>
“我會的?!?/p>
關越舔舔唇,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下纜車,“只要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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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生病了但是失眠了,直接通宵更新,13章今晚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