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不會想不到他的逃離會給董四謹和妍姬帶去什么樣的災(zāi)難,但他還是離開了,數(shù)月來的照顧有加誤導了所有人,對二人的維護也誤導了田櫟,讓田櫟自信地以為只要帶上妍姬和董四謹,他就不可能逃跑。
田櫟想到兩天前的夜晚林嵐還在為了妍姬和董四謹免于受罰在后院小湖邊跪了一天一夜,那時的他是不是還在心底嘲笑自己就這么信了他的謊言?
田櫟有北辰交代的使命在身,他無法丟下職責離開,但他也沒有派人去追,進出四環(huán)帷幕皆需許可,林嵐沒有獨自離開四環(huán)的能力,田櫟大概想得到他會出現(xiàn)在哪里。
而且有紫丹在,即便只是一個很粗略的范圍,但他至少能夠感受到林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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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呂,今天你帶幾個人巡邏戰(zhàn)奴營,妖獸山脈剛出事,天君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途經(jīng)此地,讓戰(zhàn)奴都打起精神來好好表現(xiàn),當然你們也一樣?!?/p>
一位年輕的士卒出列應(yīng)聲,精神抖擻,朝氣蓬勃,他一開口就先點了幾個平日里關(guān)系好的,想了想,又加了幾個不太認得的,想借此打好關(guān)系得到更多人的認可。
白天的戰(zhàn)奴營一向空曠,然而大多戰(zhàn)奴才剛跟隨田櫟從妖獸山脈回來,許多人被免了幾日愿力,因此往來之人依舊比平常多了一些。
那些麻木的戰(zhàn)奴一看到士卒就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令小呂顰顰皺眉,然而更加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廣場上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里懸吊了兩個人,那位少年幾乎已經(jīng)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只有那張臉還能讓人將他分辨出來。
而另一位少女四肢都已經(jīng)不在了,任何戰(zhàn)奴或是士卒都可以肆意在她身上發(fā)泄,同樣也可以折磨董四謹,唯二的要求是人不能死,臉要始終干凈。
“這都是什么東西,這……”
“這是田大人的意思?!庇腥诵÷曁嵝训溃晤D時住了口,嫌惡地看了兩人一眼。
士卒們沉默著從兩人面前走過,可突然少女抬起了頭,看向了其中一位秀氣的士卒,張了張口,用沙啞干澀的聲音低聲輕喊道:“小白哥哥?”
那張臉帶了幾分陌生,但也依稀可辨林嵐的模樣,不過那雙鞋妍姬記得清楚,那還是她親手送給林嵐的。
在這句話落下時,她看到那位士卒朝她瞥了一眼,干凈的眼底籠罩著蒙蒙紫意,似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小呂停下了腳步,帶著整支隊伍都停了下來,他皺著眉頭看向妍姬,問道:“這里有你認識的人?”
那位秀氣的士卒很快收回了目光,妍姬沒被蠱惑,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送給林嵐鞋子的那天夜里,林嵐問過她,是否愿意在任何時候相信他。
她當然愿意相信小白哥哥,也許小白哥哥現(xiàn)在都沒離開就是為了帶著他們一起逃出去。
只是如今的自己哪里還有什么被救的價值,她即便離開了,也只是個累贅,只是個怪物,只是個招人厭惡的人彘!
妍姬心中一陣刺痛,她也有喜歡的人,她也想漂漂亮亮地被人喜歡,她也想守護住屬于自己的一點小小的幸福,比如早餐里的一個包子,比如月色下三個人一起玩笑打鬧,可她再也不可能擁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