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姬心中一陣刺痛,她也有喜歡的人,她也想漂漂亮亮地被人喜歡,她也想守護住屬于自己的一點小小的幸福,比如早餐里的一個包子,比如月色下三個人一起玩笑打鬧,可她再也不可能擁有這些。
“這里有你認識的人?”
小呂的話落在妍姬耳邊,在妖獸山脈,她和董四謹?shù)奈磥肀涣謲谷嗨閽仐壦烈廑`踏,如今,輪到她了。
兩道清淚自妍姬眼中滑落,使她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清醒又仇恨。
“逃犯張小白,他就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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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然而軍營里無數(shù)將士沉默肅然而立,田櫟從一排排工整待命的士卒前走過,笑容斯文有禮。
他已經(jīng)將紫丹催動到了極致,可整齊的軍隊中無人動彈,可惜紫丹能夠感受到的范圍太過籠統(tǒng),就連方位也無法甄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田櫟確實感受到了一道異樣的力量在與他爭奪控制權(quán)。
“你,抬起頭來。”
士卒將頭盔都抱在懷中,一抬頭,那張布滿了風霜的臉就展露在了田櫟眼中,一側(cè)的臉頰上甚至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田櫟垂下眼眸,看了看士卒那雙同樣枯糙卻過于修長纖細的手,微微笑了笑,繼續(xù)催動紫丹,那名士卒則緩緩垂落了目光。
如果不是因為妖獸山脈的那只妖驚動了戰(zhàn)王各方暫時止戈,但凡有一次上戰(zhàn)場的機會,林嵐都能夠擺脫田櫟,甚至混入玄宮調(diào)查紅燭的去向,可惜他差了一些時間,亦可惜妍姬終歸是恨透了他。
田櫟如此想到,將那名士卒被拖出了隊列,命人用了幾桶水粗暴地擦去了臉上的鉛華,青年俊美的面容逐漸展現(xiàn)在了田櫟眼前,長發(fā)shi漉漉地淌著水,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田櫟揚起了唇角,捏著青年的下巴用力抬起,斯文輕和地道:“妖獸山脈大妖傳承現(xiàn)世,戰(zhàn)王匯聚,所以一時半會兒之間,至少在傳承歸屬落定之前,北辰與玄宮不會開戰(zhàn),功敗垂成,真是可惜?!?/p>
青年任由田櫟嘲諷擺弄,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的不甘,若不是睫羽輕微地一顫,田櫟幾乎要以為這不過是一具逼真的假人。
他盯著青年片刻,一把拽過青年手腕大步離開,將士恭敬相送。
走出軍營不遠,田櫟朝后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青年,眉頭一蹙,愿力如同一道利刃從青年腳踝處斬過,下一步,青年抬起一條腿,然而他的腳卻留在了原地。
“啊——”
田櫟滿意地看到木偶似的人有了生動的反應(yīng),青年慘叫著,臉上涕淚縱橫,田櫟則微微笑著,扯著他的手腕將人拖著前行,猩紅的血跡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蜿蜒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