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要去哪兒?”一直侍立在旁的青霜大驚失色,慌忙上前阻攔,“您還穿著婚服呢,怎能輕易出去見外人?”崔令姜卻對她的勸阻置若罔聞,嫁衣裙擺拂過地面,徑直走到后院。
那一身刺目的紅,在光線暗淡的后院中,顯得格格不入又極具壓迫感。
崔令姜掃視著看著周圍的侍衛(wèi),謝永思緊隨其后趕到,甫一入院,視線就追隨著崔令姜。
方才在屋內(nèi)聽到婚服二字時,謝永思心頭就感到刺痛,如今真真切切看著身著嫁衣的崔令姜站在眼前,他才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院中幾名搬運的侍衛(wèi)見到崔令姜,一時間俱是失神。
“爾等在此作甚?”崔令姜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院中所有雜音,甚至讓見過刀劍的侍衛(wèi)們心頭一凜,他們不認(rèn)識永寧公主,但是憑借她身上的婚服知道此人非富即貴。
為首的侍衛(wèi)下意識挺直腰板,躬身回道,“回稟貴人,小的們奉謝公子之命,在此搬運一批上等絲綢,正要運送至國師府邸。
”“國師府???”崔令姜走向那幾輛蒙著白布的馬車,“本宮倒是不知,國師何時也這般講究服侍穿戴了?竟需要如此多的絲綢。
”說完,便掀開其中一輛馬車的白布。
布下,是擺放整齊、泛著光華的蘇綢。
崔令姜并未打消疑慮,正當(dāng)崔令姜欲將最上層的一匹絲綢掀開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鉗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謝永思萬沒料到崔令姜如此敏銳且行動果決。
那絲綢之下,掩蓋的可是五石散。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聲音透露著緊張,“殿下,綢緞粗糙,莫污了您的嫁衣和手,既已看過,還請殿下移步內(nèi)室歇息。
”崔令姜甩開了他的鉗制,后退半步,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疏離,“謝公子,你既已有未婚妻在側(cè),便更該謹(jǐn)守男女大防,注意分寸,莫再行此逾矩之舉。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馬車,“至于這幾車絲綢,本宮今日還是要查的,國師府乃朝廷重地,若讓什么來歷不明之物混入其中,驚擾了國師清修,你我都擔(dān)待不起。
”隨后微微抬頭直視謝永思,“你說是嗎,謝大人?”崔令姜步步緊逼,而謝永思竭力掩飾,就在兩人焦灼之時,繡衣坊前院,陡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街市驟然喧囂起來,周圍不知是誰大聲尖叫著:“救命啊,有人強搶民婦了!”崔令姜動作一頓,疾步向外走去。
一踏出門檻,崔令姜就看見了繡衣坊門前混亂的場面,原本整齊的攤位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蜷縮在路邊,面色慘白,雙手死死捂住腹部,刺目的鮮血正從指縫間汩汩涌出。
青霜快步上前蹲下,“出了何事,外面為何如此喧鬧?”少年聞聲,艱難地抬起眼皮。
看清青霜發(fā)髻上精巧的珠花,又瞥見她身后那身著嫁衣、氣度不凡的女子,察覺到,這可能是唯一能救他們母子二人的機會。
他聲音嘶啞地哀求,“求求貴人,救救我母親,方才一伙兇徒無端闖進我家,要抓走我娘。
”“你母親現(xiàn)在何處?”崔令姜清冷的聲音在嘈雜的環(huán)境中格外清晰。
少年顫抖著手往前面遙遙一指,是距離不遠(yuǎn)處的木頭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