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女人不再說什么,剛才還稍稍有點沸騰的人群也重新安靜了下去。哈羅爾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洋洋自得的表情,好似對說服新國民一事早已習以為常。見沒有人再度提問,哈羅爾將奧秘宗中金衣主教、紫衣主教、藍衣司事、白衣教士以及修士的等級排序介紹了一遍,最后才在用瞳孔晶片在身旁投射出了一個全息影像。從來沒有見過瞳孔晶片的外國人們都吃了一驚,發(fā)出贊嘆的聲音。
全息影像里是一名緊緊抿著嘴的老者,他頭頂戴著一頂白色鑲金色的火焰形高帽,身上穿一件藍紫色扎染樣式,繡著金絲線的長袍。他茂密的白發(fā)向后蓬松地梳著,長方形的臉上掛著白花花的眉毛和胡須,呈粉紅色的肌膚透著健康的血色,一雙湛藍的眼睛看向右上方,眉頭輕皺,好似在充滿希望地深思熟慮著些什么,表情嚴肅而慈悲。
所有人都不是
異鄉(xiāng)人(上)
幾只黃鸝的啼鳴打破了麥拉的清夢,她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扶著沉甸甸的肚子坐了起來。坐直之后,她明顯感覺到腹中胎兒踢了她一腳?!澳阋蔡辛饬?。”麥拉打了個哈欠,摸著肚子說道。昨夜,她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鬧騰了整整一夜,要不是樂瑞塔送的“舒眠花田”香氛,她一分鐘都別想睡著。
窗戶里的黃鸝還在鳴叫,麥拉往窗角的抬眼看了看,關(guān)掉了幾只投影的黃鸝。麥拉很不喜歡這個孕靈別苑特有的鬧鐘,覺得太過幼稚,為什么孕婦只能用孩子喜歡的東西?她想用她的慣用鬧鐘,一段趣金公司的《寒冰紀元》游戲序幕配樂。但是那段恢弘到有些悲壯的交響樂是肯定不會被奧秘宗批準作為一名孕婦的起床音樂的。
但同時,麥拉覺得用黃鸝來叫早也并不合適。黃鸝不是已經(jīng)滅絕了嗎?讓胎兒在出生前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不切實際的幻想,難道不殘忍嗎?如果麥拉愿意的話,她完全可以去找一名紫衣主教辯論,讓奧秘宗撤掉這嘈雜的黃鸝鳴叫鬧鐘。但她沒時間顧及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麥拉來到奧秘宗已經(jīng)三天了,除卻第一天注射試劑之外,她還沒找到機會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檀蘇說,現(xiàn)在的孕婦身體普遍不夠好,一定要多躺床靜養(yǎng),少出去走動。檀蘇形影不離地跟著她,連起身上個洗手間都要扶著她去。麥拉理解檀蘇,如果自己在她的看護之下出了事情,那要降臨到她身上的懲罰肯定是很可怕的。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麥拉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自由活動,因為檀蘇要去參加奧秘宗教士的例行會議,和其他白衣教士一樣,向她上一級的藍衣司事報備情況。雖然檀蘇一再交代麥拉不要亂走,但麥拉已經(jīng)把借口想好了——她只要說自己在房間里憋得喘不過氣來,一定要出去散散心,萬事以胎兒為重的檀蘇見她反正也平安回來了,肯定就不會再說什么了。
麥拉拿起掛在一旁衣架上的粉紅色長斗篷穿在身上,這是孕婦外出必須要穿的衣服,能讓所有人一眼便認出她們來,在她們的身邊小心行事,避免沖撞。麥拉本來不想展露孕婦身份,但害怕如果不穿這衣服反而顯得她鬼鬼祟祟、心懷鬼胎,況且她這大肚子也不是能卸掉藏起來的。她把帽子戴起來,摸了摸肚子,向門外走去。麥拉已經(jīng)有了目的地,是她去打針那天在路上看到的——一棟比自己所處的孕靈別苑稍稍小一些的另一棟修道院。
麥拉本來還以為那是教會學校的孩子們的宿舍,問過檀蘇后才知道,原來那也是一棟孕靈別苑,只不過是給外國孕婦居住的。麥拉這才知道,原來奧秘宗也會給懷孕了的外國女人提供庇護,不遠萬里地將她們接到這里來,照顧她們生下孩子。檀蘇說,這些孕婦和賽克托的孕婦一樣,生完孩子后是要和孩子斷絕關(guān)系、將其送入教會學校的。但有一個好處是這些孕婦會被留下來,被安排做賽克塔拉城的基礎(chǔ)工作,有技術(shù)和能力的還可能被安排進大公司。她們雖然再也不能和孩子相認,但各自都會擁有比在賽克托境外更加有保障的生活。就光是孩子能平安長大這一點,就已經(jīng)讓不少母親義無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