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埃依莎一頭霧水地看向逐漸亮起來的意念端。
“她還沒有一個具體的形態(tài),只有意識能和你對話。所以你得將瞳孔晶片連接到意念端上,才能和她對話?!睒啡鹚f著,指了指插在意念端一側(cè)的一枚白色芯片。
“她在這里面?”埃依莎會意,握住樂瑞塔的手臂,仔細(xì)觀察著那枚小小的白色芯片。
樂瑞塔神秘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埃依莎還是不疑有他,按照樂瑞塔的指示將瞳孔晶片連接到了意念端上。幾乎是一瞬間,埃依莎的腦海中就驟然響起了一個怯生生、好似有些害羞,但又很急切的聲音。那聲音柔柔糯糯的,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埃依莎姐姐嗎?”
啟程(下)
埃依莎疑惑地看向樂瑞塔,樂瑞塔微笑著解釋:“她曾經(jīng)是你的替身?!?/p>
埃依莎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驚嘆道:“噢!你是——”
“黛西?!蹦锹曇魷厝岫鴪远ǖ卣f,“我的名字叫做黛西?!?/p>
埃依莎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埃依莎姐姐,我是按照你的樣子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一直很想見見你?!摈煳髡f道,“今天我的心愿終于達(dá)成了,真是好幸福呢?!?/p>
“黛西,你為什么會在一個芯片里?”埃依莎覺得古怪。
“因為我的身體已經(jīng)死掉了?!摈煳骰卮鸬?,語氣很輕松,好似在說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為了讓我活下來,圖魯就把我放進(jìn)了這個芯片里,讓我在這里待著。不過這都是暫時的,我的伙伴們在計劃著去量子公司給我偷一個新的身體!等到時候,我就能站在你的面前,正常地和你說話啦?!?/p>
“伙伴?圖魯?”埃依莎不解地看向樂瑞塔,樂瑞塔沖意念端努了努嘴,意思是等會兒再和她解釋。
“埃依莎姐姐,今天見到你真的很開心!希望有一天我的新身體能和你擁抱!”黛西說著,聲音變得雀躍和大膽了起來。
“黛西,”埃依莎還沉浸在迷惑之中,“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樣子的?”
“里面?”
“就是你所處的地方?!?/p>
“嗯……怎么說呢?”黛西沉吟了一會兒,“只有和你們講話的時候,我才會醒過來。沒有人找我的時候,我就像睡著了一樣,只不過不會做夢。”
“那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埃依莎問。
一陣沉默之后,埃依莎聽見黛西的聲音變得和煦而溫暖,像是從舊世界吹來的春風(fēng):“我站在一片很美很美的白色雛菊花田里,天空是藍(lán)色的,草地是綠色的,蝴蝶停在我的肩頭,蜜蜂撓癢我的鼻尖。埃依莎姐姐正在天空中和我講話,現(xiàn)在臉上正掛著疑惑的表情。風(fēng)很柔軟,像羽毛一樣,青草上帶著露珠,發(fā)出清香。這里的一切都美好且難得,雖然難得,卻又好像不會輕易消失,我在這里很安心?!?/p>
和黛西約定好等她有了新身體一定要來光云賭城后,埃依莎和她道了別??粗鴺啡鹚畔滦渥诱谧∫饽疃耍R郎f:“這個機(jī)制是你讓那個圖魯設(shè)計的吧?為了不讓她覺得無聊?”
“為了讓她不無聊,也為了讓她不恐懼。”樂瑞塔將袖子束好口,妥帖地藏起意念端,“圖魯提議把黛西殘存的意識傳輸?shù)叫酒?,但我們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樣的。我擔(dān)心如果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或黑黢黢的空洞,黛西一個人待著一定會很害怕。她特別喜歡那幅被發(fā)送到所有人瞳孔晶片上的畫,連名字都是從畫里取的。所以我就請圖魯把那幅畫放進(jìn)了芯片里當(dāng)做背景,加上一些動態(tài)、氣味和感受,成為黛西暫時的新世界?!?/p>
“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很多吧?!卑R郎瘬崃藫針啡鹚男铝x耳,“辛苦你了。”
“埃依莎,我想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又怕牽連你——”樂瑞塔說著,埃依莎搖了搖頭,示意她噤聲。
“我都知道?!卑R郎π?,從樂瑞塔的眼神中不難看出所有謎團(tuán)的答案,“你做了一件偉大的事情,全世界都會感謝你的?!?/p>
聽到最掛念的埃依莎這么說,樂瑞塔從第一次逃出城時便一直在心中積壓和發(fā)酵的各種情緒終于有了出口,她撲到埃依莎的懷中大哭起來。她從未如此嚎啕大哭過,鼻涕都抹到了埃依莎xiong前的衣服上。埃依莎沒有一絲嫌棄或躲閃,擁著樂瑞塔的肩膀,輕輕撫著她的后背,任她的眼淚如洪水般決堤。
不知過了多久,樂瑞塔感覺自己都哭得四肢無力了。她稍稍平靜下來,只聽見頭頂埃依莎柔聲說:“樂瑞塔,我也需要你知道一件事?!?/p>
嗯?樂瑞塔從埃依莎懷中抬起頭來,帶著眼淚看向后者。
“你和你的同伴們在做的事情,希望我也能參與。”埃依莎認(rèn)真地注視樂瑞塔的眼睛,“如果我的判斷正確,你們應(yīng)該在外城吧?如果你們想在城中有一個據(jù)點,或者需要情報,無論是什么,我都可以盡量為你們提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