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斯不善交際,不知道該怎么找話題。麥拉本來想問問果斯的工作,但又知道量子公司想來對私密性十分看重,害怕再冒犯了果斯,便也不好說話,一時間餐桌前的氣氛有些尷尬。樂瑞塔把碗端上桌時,兩人幾乎是得救般地讓她坐下。麥拉聞了聞餛飩散發(fā)出的香氣,人造食物無論如何還是比不上當(dāng)年的天然食品,總有一股奇怪的不易覺察的金屬味。但無論如何,能在大洋彼岸的新世界看到母親當(dāng)年買的餛飩的模樣,她已經(jīng)很感動了。麥拉雙手在xiong前合十,說:“謝謝你,樂瑞塔。也謝謝你,果斯先生?!?/p>
“贊美織女?!惫拐f道,三人動起了筷子。
樂瑞塔在吃下
容器(下)
“嗯?就是去奧秘宗呀?!丙溊f道,“樂瑞塔不知道嗎?”
“她是個仿生人,本身沒有懷孕能力,也沒有戀愛的權(quán)利,對這些事情并不了解?!惫拐f道。樂瑞塔點頭表示贊同,繼而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麥拉。麥拉解釋道:“在懷孕的第七個月,是要去奧秘宗的孕靈別苑住的,在那里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和保護(hù),保證嬰兒的順利出生?!?/p>
“嬰兒難道不是自然而然就可以出生的嗎?”
“生孩子曾經(jīng)是再輕松不過的事情,但自從輻射越來越嚴(yán)重,許多孕婦在還未到生產(chǎn)那一天就去世了。奧秘宗這么做,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fā)生。”果斯邊嚼餛飩邊說道,“你要是多關(guān)注一下新聞,就能知道這些事情了?!?/p>
你自己不是也不愛看么。樂瑞塔在心里嘀咕道,但她肯定不能在客人面前落了母親的面子。
“樂瑞塔不喜歡看新聞嗎?那是我播報得太無聊了。等我生完孩子回去上班以后,會改進(jìn)一下的?!丙溊{(diào)笑道。樂瑞塔卻害怕麥拉真的生氣了,趕緊放下筷子擺起了雙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有看新聞的!昨天還看到卡爾將軍被襲擊的事情,幸好他沒什么大礙。”
“是啊,卡爾將軍可千萬不能出事,我們國安還要指望他呢?!惫辜傺b自己很懂政治,嚴(yán)肅地點頭說道。
“國安?那是什么意思?”樂瑞塔又好奇了起來。她平日里除了演出便是在家與果斯相處,要么就是去埃依莎那里玩,就算去中城區(qū)亂逛也很少會有人想要同她這個仿生人舞姬聊些嚴(yán)肅的話題。再加上果斯本身不愛討論政治,樂瑞塔鮮少有機會了解這個世界的運作。今日麥拉一來,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有這么多事情都不明白。
麥拉聽到樂瑞塔這么問,倒不覺得意外——仿生人被制作出來之后大多時間都在履行自己的職責(zé),這也是麥拉此前并不覺得他們能算作是人的原因。畢竟人并不像一把光子切割剪刀、一枚熱同步陶瓷勺、一只自能量麥克風(fēng)那般,在被創(chuàng)造出來之前便已經(jīng)有了目的和功能。人有自主選擇其目的和意義的權(quán)利,仿生人卻并非如此。他們在問世之前,就已經(jīng)被規(guī)定好了要作何用途。
但在樂瑞塔告訴麥拉她也會生病之后,麥拉便無法再拿樂瑞塔當(dāng)做一個純粹的物件來看待,此時此刻樂瑞塔好奇的樣子更是讓她覺得喜歡——她在十四歲的時候,也是憑著強烈的好奇心成為了記者。后來又因為對真相的不懈追求,她來到了現(xiàn)今已成為了賽克托國的前島國,探秘當(dāng)時憑仿生人技術(shù)轟動了世界并應(yīng)前島國政府邀請搬遷來此處的量子公司,機緣巧合之下才留在了這里當(dāng)了主持人。樂瑞塔眼睛閃光的模樣,大有她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
麥拉想了想,用她認(rèn)為仿生人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釋道:“就是國家安全的意思。國家要保證我們平安,需要卡爾將軍這樣熟知軍事的人來為國家布下防御系統(tǒng),防御別人的入侵?!?/p>
“誰會入侵我們呢?”
“那些沒有我們幸運的人?!丙溊f這話時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嘆息,而果斯將這種嘆惋錯誤地理解成了對樂瑞塔的不耐煩,于是他用眼神警告樂瑞塔別再問了。樂瑞塔卻沒有看見,接著問:“是誰沒有我們幸運呢?”
“久松參政員近來還好吧?”果斯岔開話題。樂瑞塔已經(jīng)陷入了她的好奇漩渦中,連母親給的暗示也顧不上覺察了,繼續(xù)問道:“是野蠻人嗎?”
突然一聲脆響,樂瑞塔的臉上很快便浮起了紅色的巴掌印,她挨打了。果斯皺起眉頭瞪著樂瑞塔,麥拉卻不滿地看向了果斯:“你怎么可以如此對待一位女士?”
果斯搖了搖頭,眼神還是盯著樂瑞塔,說:“麥拉小姐,樂瑞塔的設(shè)定是體貼和順從。如果不適時管教她,她會偏離軌道的。量子公司不允許仿生人忘記自己的本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