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垃圾,都是從哪兒來的?
夏者的問題很快便得到了解答。一架巨大的六邊形的灰色飛行器從遠處轟隆作響地飛到了一片鐵皮房的上空,它緩緩停在半空中,巨大的轟鳴聲吸引了大巴上所有人的目光。它停下后,下方地面上呆滯地撿著垃圾的人們都突然都如大夢初醒般,迅速地抱頭鼠竄。一聲尖銳的金屬劃蹭聲音過后,飛行器底部一處雙開鐵皮門緩緩地滑開了。隨著鐵皮打開,五彩繽紛的物品從那個洞口里如嘔吐物一般涌了出來,砸在鐵皮房上,繼而順著房子的坡頂滑落在地上,有些沒來得及跑遠的人被狠狠地砸倒在地——夏者定睛一看,那一個個彩色的團狀物是一袋袋滿當當的垃圾。
約莫過了三分鐘左右,飛行器終于傾倒結束。關上門前,它還左右傾斜了一下,把腹內所有的物品排了個干干凈凈,才又一聲巨響,關上鐵門,悠悠然飛走了。
“那是什么東西?”車上好幾個人嘰嘰喳喳地問指揮員。指揮員頭也不抬地說:“垃圾轉運機?!?/p>
“垃圾轉運機?為什么把垃圾轉運到這里,還隨便扔在大街上?”
指揮員不說話。
“這垃圾遍地都是,我們還怎么生活,怎么工作啊?”
“難道我們不在這個城市住,要去別的城市?”
“去哪個城市?不就是在斯考未克嗎?”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指揮員皺了皺眉頭,嫌他們吵。
“指揮員,麻煩你解答一下,我們是在這個城市工作和生活嗎?”
“是?!敝笓]員不耐煩道。
“可是,這里到處都是垃圾啊,還有那個什么……轉運機?來傾倒更多的垃圾。我們怎么在這種環(huán)境里工作生活?。俊?/p>
“他們怎么工作生活的,你們就怎么工作生活?!敝笓]員揚了揚眉毛,示意車上的人們看向路邊那些在撿垃圾的人們。
“他們是清潔工?。 ?/p>
“不然呢,”指揮員聞言扭過頭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以為,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羊群(上)
“渚,你一定要用力活著,活得很長很長?!?/p>
“我想去陪你?!?/p>
“我會保佑你,但如果你不配合,來早了,我可就永遠都不理你了。”
“你不在,我真的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是什么——”
“一開始會很難,但慢慢地會容易起來。你要活著,活到擁有新的生活,活到想起我的離開已經可以釋然一笑,活到幫我把在這個世界上還沒來得及讀完的書全部看完?!闭f話的人吃力地抬起手撫了撫川崎渚的臉,“等到我們再見面時,我要聽你講你過了豐富而美滿的一生,那樣我才愿意和你共度下一生……”
川崎渚抬手要握住說話人的手,那人卻漸漸地模糊、透明了起來,最后如一縷青煙般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川崎渚在簡陋的地鋪上醒來,夕陽從山洞外低斜地照進來,將布滿碎石沙粒的地面鍍上一層金色。川崎渚聽到外面?zhèn)鱽砉距焦距降闹笏暫蛶讉€人的低語,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自己的腹部。半個月過去了,傷口已經不再疼痛,淺淺地留了一個疤,就在從前和戀人一起紋的那枚小小的菠蘿紋身旁邊。川崎渚習慣性地摸了摸菠蘿紋身,自言自語道,還好沒有把你割破。
被相位裂變光束擊中卻安然無虞地活了下來,甚至連后遺癥都沒怎么留下,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想起那天的兇險,川崎渚總是感到一陣后怕——橫尸遍地的二組、險些無法逃脫的自己、恰好有事出門了的蓮老、看不懂藥瓶上的標簽只能在里屋枯等的時光……還好有那個仿生人女孩,一切才能有驚無險。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也死在了卡爾將軍府的地板上,三組的隊員們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嘉拿,是你在保佑我嗎?你認為我的時間還沒到,對嗎?
“那我們今天夜里就出發(fā)。小綠,晚點你給組長的意念端上留個信?!?/p>
突然,山洞外隊友們的交談引起了川崎渚的注意。她立馬回過神來,豎起耳朵去聽,卻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要不我們早點出發(fā)吧,不然晚點組長醒來了,肯定不會讓我們去?!笔呛吞锞G子低沉的聲線。她的話音一落,其余幾人便表示了贊同。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背著組長行動?!蹦釡喓竦穆曇魝鱽?,“希望她醒來后不要太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