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般說辭,太上皇周身氣息沉了下來。
德太妃見勢不妙,連忙轉移話題:“你方才奚落本太妃,道本太妃是過街的老鼠”
“我沒說過這樣的話,太妃娘娘休要給民女扣大帽子?!标惥d綿打斷婦人所言,抬眼望向太上皇,底氣十足道:“陛下,民女承認自己動手打了彩霞,但那是因為彩霞輕視皇上,又拿民女爹娘做威脅,民女一時氣不過,這才出手教訓了她,至于污蔑太妃娘娘,左右今日人都在場,發(fā)生了些什么,一雙雙眼睛都看在眼里,一雙雙耳朵都聽在耳中,陛下可以詢問他們,自有論斷?!?/p>
“你方才小聲說的,在場如何有人聽到,青雀可是你的人!”德太妃說著,亦看向太上皇,委屈道:“陛下,都是因為她罵臣妾,臣妾才會對她動手?!?/p>
“民女十分奇怪,既是民女罵了您您才動手,為何民女的罵聲只有包括你我在內的三人聽見呢?”陳綿綿輕聲反問,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您一到太華宮,便命人將民女打了一頓,若非青雀及時趕到,民女可就不止是手和脖頸受傷那般簡單了,怕是能丟了性命”
“你胡說八道!”德太妃打斷少女的言論,氣急敗壞道:“陛下,她污蔑臣妾?!?/p>
“這么多雙眼睛望著呢,他們或許會在皇上面前說謊,為太妃娘娘您開脫,但,絕對不會在太上皇面前說謊?!标惥d綿拔高音量,絲毫不為對方氣勢所壓。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皇看向跪倒一地的宮人,隨手指了一個:“你說!”
“奴才奴才”被點到的小太監(jiān)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乎跪立不穩(wěn)。
見狀,太上皇沒了耐心,厲聲道:“誰能出來說明情況,若是都說不清,那就一并拖出去砍了!”
“陛下,奴婢能說明情況!”桑桑膝行上前,偷偷拿眼看了德太妃一眼,毫不猶豫地將對方賣了:“德太妃一來太華宮,便將陳姑娘給打了,陳姑娘與之講理,太妃根本不聽,陳姑娘不得不搬出她與皇上的親事做擋箭牌,不料太妃娘娘聽罷,竟是道‘皇上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你看不出來嗎,竟是還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你當真以為,你一介賤民也可母儀天下’”
屋內氣氛瞬息凝滯,桑桑聲音越來越低,只覺如芒刺背,根本不敢抬起頭來。
“繼續(xù)說下去!”太上皇冷聲道,看向德太妃的目光溫度全無。
“陳姑娘道,她不知皇上在朝中是什么地位,她只知道,太上皇心里有皇上,太妃娘娘今日若是打了她,太上皇必要拿太妃娘娘問責?!鄙II碜臃?,聲音有些虛?。骸疤锬锫牶蠓堑珱]讓人收手,反叫隨行宮人狠狠地打,出了事有她負責。”
“嘶!”太上皇深吸一口氣,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繼續(xù)說!”
“陳姑娘躲閃不得,被太妃娘娘的人打傷推倒,具體的奴婢也沒看清,屋里人太多了,奴婢只知,青雀進來時,陳姑娘手掌心全是血,脖頸也被撓出了血痕?!鄙IQ粤T,兀地頓住,不知該不該繼續(xù)往下講。
“繼續(xù)說!”太上皇冷聲道。
“青雀來了,太妃娘娘并未讓人停止施暴,是青雀將人給打跑的,還讓人去請御醫(yī)和陛下您?!鄙I@^續(xù)敘述今日發(fā)生之事,腦海中的弦緊繃著,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栗,帶著恐懼與可能博弈成功的亢奮:“青雀寬慰了陳姑娘幾句,太妃娘娘說什么,陳姑娘是吃過苦的人,那么點小傷怎會覺得疼,陳姑娘說日后要向太妃娘娘學習,然后,太妃娘娘忽然跳起,就將陳姑娘打成了這樣?!?/p>
“胡說八道!”德太妃上前,一腳將桑桑掀翻在地,怒道:“你這吃里扒外的狗東西,陳綿綿給了你什么好處,你敢如此誹謗本太妃?!?/p>
“夠了!”太上皇厲喝,德太妃登時停下動作。
太上皇視線掃過一眾宮人,威嚴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一眾宮人面面相覷,很快垂下腦袋,顫聲道:“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