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朝中官員不斷變革,新人頂替舊人,鬧得人心惶惶,又因有以宋相、徐老將軍為首的股肱之臣在其中維持秩序,是以直到周家抄家清點完成,也只是掀起不大不小的波瀾。
深宮中,太上皇幽幽轉(zhuǎn)醒,在宮女的服侍下服用湯藥。
喝了兩口,他一把推開湯碗,難受地擰起眉頭,躁郁道:“藥怎一股子腥味?”
聞言,宮女一個激靈:“陛下”
“倒了!”太上皇大手一揮,湯碗險些被打翻,所幸常德眼疾手快將湯碗扶住。
滾燙的湯藥灑在手腕上,常德倒吸一口涼氣,在宮女驚恐的目光中擺手道:“你先退下?!?/p>
房門打開,宮女魚貫而出,隨后無聲關(guān)上。
常德雙手捧著藥碗,畢恭畢敬跪在太上皇面前:“陛下,湯藥再難喝,您也得喝下去啊,這可都是皇上的一片孝心?!?/p>
聽得“皇上”二字,太上皇表情有些古怪:“可有讓人查過朕的吃食?”
他身子一向硬朗,怎會忽然病倒,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陛下這是懷疑皇上?”常德瞬息反應過來,惶恐道:“陛下,您可千萬不要這般說,若是叫皇上聽到,會誅皇上的心?。 ?/p>
見身邊人這般態(tài)度,太上皇不免有些好奇:“發(fā)生什么事了?”
“陛下忽然病倒,影大人覺出不對,特意帶領(lǐng)影衛(wèi)在宮內(nèi)排查,雖沒查出背后是否有人下手,卻是親眼瞧見,皇上放血給您入藥?!碧峒盎噬纤鶠?,常德感動不已:“您是不知道,您的病癥,太醫(yī)醫(yī)不得,是唐大夫施的針,開的藥,藥方完全保密,若非影大人查到皇上頭上,誰也不知,這藥,需得以骨肉至親的鮮血為引?!?/p>
常德說著,雙手奉上湯碗:“陛下,這藥是皇上的一片心意,您就忍耐著喝了吧?!?/p>
“修兒”太上皇面色微變,心中為自己沒來由的懷疑后悔不已。
他接過湯碗,大口將湯藥飲盡,淡淡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散開來,一點一點侵蝕著他的心。
“哎!”太上皇嘆了口氣,無力地倚靠著床柱:“衡兒一案,可有進展?”
“抄家由程都候與徐老將軍全權(quán)負責,連夜提審,周大人受不住刑,對殺害懷王一事供認不諱,周家三族,包括前太子,都被連夜斬了。”常德言罷,頓了頓,自袖中掏出一封信件呈上:“陛下,這是徐老將軍昨日來看您時留下的。”
太上皇接過信件,攤開,就見信件上詳細述明近日發(fā)生一切,以及朝堂官員變動。
他簡單掃了兩眼,便將信件擱置一旁:“修兒呢,他人在何處?”
“皇上半個時辰前剛走,現(xiàn)在應當在御書房處理朝政?!背5?lián)嵈鹆T,十分有眼色道:“陛下,可要遣人將皇上請來?!?/p>
“不必!”太上皇抬手制止,末了,忍不住出言問道:“修兒他,這些日子可常來?”
“皇上日日都來,不僅皇上來,陳姑娘也來,二人時間是錯開的,陛下下朝后來陪您,陳姑娘在則午時來陪您,侍候您用膳,給您講坊間趣聞,一直到晚上才回去歇著?!背5录饴暣鸬馈?/p>
聽得三子日日都來,且未來三兒媳也來,太上皇面上難得添了幾分笑容:“修兒這孩子,慣是個孝順的,就是嘴巴笨,不善表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