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朝廷的確需要一些個貪官辦事,如今肅清,難免人心惶惶,可要是,這一切都是衛(wèi)昌在鏟除異己呢?”左衍一壓低聲音,幽幽道:“衛(wèi)昌殺人,可是有鐵證的,到時候往他身上一推,既砍了這顆最大的毒瘤,又保全了陛下的聲名?!?/p>
“你如何保證衛(wèi)昌愿意乖乖聽話,萬一他留了心眼,存了證據(jù)呢?”左大人凝重道。
“孩兒當(dāng)然不會直接授意衛(wèi)昌,只消稍用話術(shù)引導(dǎo),便能將其殺心勾起?!弊笱芤怀谅暯忉尩?。
聞言,左大人眉心隆起,嚴(yán)肅道:“衍兒,你忘了爹是怎么教導(dǎo)你的?人生在世,德行最為重要?!?/p>
“咱們左家人,要行得正,坐得端”
“爹!”左衍一打斷父親的長篇大論,平和道:“所謂君子,并非獨省己身,不染世俗,孩兒有這個能力,便該為百姓辦實事,而非端著做派,享受簇?fù)砼c贊美,做一個只在詩書中出現(xiàn)的‘君子’?!?/p>
“衍兒?!弊蟠笕嗣夹臄Q得愈深,壓低聲音道:“爹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可你想過沒有,太上皇忽然病重,此事絕非巧合?!?/p>
“天上只有一個太陽,孩兒心里也只有一個太陽。”左衍一挺直脊梁,望向父親的目光充滿敬意:“爹,以前孩兒同前太子往來,您總是勸我,是孩兒一意孤行,如今,孩兒只想再一意孤行一次?!?/p>
“也許在您看來,皇上所為有悖孝道,可在孩兒眼中,皇上處處為百姓著想,是一個難得的明君。”
“”左大人啞然,一時無語凝噎。
在長子假死遠(yuǎn)離鷹都之前,他心中便更為看好當(dāng)時還是睿王的陛下,而當(dāng)長子回歸,陛下繼位,他心中對陛下的敬佩達(dá)到頂峰,可如今太上皇病重,卻是觸及了人倫綱常的禁忌。
“衍兒!”左大人將手搭在長子肩上,凝重道:“那你可知,懷王之死,同陛下有關(guān)系?!?/p>
“爹,您說的什么胡話呢?”左衍一笑,面上不見分毫不自然:“案子不是查清楚了嗎,是前太子”
“衍兒,懷王之死若是與皇上無關(guān),他根本無需讓太上皇在此時大病一場,平白為自己招來懷疑,招來罵名!”左大人打斷長子的言論,見他面色不改,不免有些詫異:“你早知道?”
“懷王不死,死的便是皇上,爹,您能想象懷王稱帝后的天鷹國嗎?”左衍一握住父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仁義道德,人倫綱常,這些都不是應(yīng)當(dāng)放在如今考慮的,尤其是,錯誤的種子早在二十幾年前便埋下,墨守成規(guī)不去糾正,只會讓事態(tài)愈演愈烈,一發(fā)不可收拾?!?/p>
長子所言,左大人何嘗不懂,只是他心中跨不過倫理孝道那道坎。
“爹,您忘了太上皇對孩兒所做之事嗎?”左衍一揭下面具,露出臉上的“奸”字,眸光森森,卻不見恨意,有的只是對天下人的憂心:“孩兒這張臉,便是如今天鷹國朝堂真正的模樣,那些明面上的太平,就像是一張漂亮的面具,遮住所有丑陋。”
“爹,治國平天下,要的是圣君,不是圣人,您不當(dāng)以圣人的標(biāo)準(zhǔn)要求陛下?!?/p>
左大人看著長子被毀的容顏,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良久,他垂下眼瞼,輕嘆道:“是爹迂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