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渾身動彈不得,氣勢卻分毫不減,皺眉怒道,“少故弄玄虛!”明光搖頭輕笑,仿佛在笑他的不知所謂,抬手撫了撫身側(cè)不斷翻飛的魂魄,笑道:“這些魂魄的原身,并不是什么孢子人。
那些涼血病的癥狀,是我偽造的。
”?童心一驚:什么意思?明光為什么要說著這些?但馬上,她就意識到了各種原由,瞳孔驀地一縮。
夜闌顯然也意識到了,表情逐漸扭曲起來:“……偽造?你是說——”“不錯。
”明光笑著頷首打斷:“我是說,泊陽一心想要保衛(wèi)蒼生,但他卻不知道,被他投入紫山鼎的魂魄,就是他要保護的蒼生。
——他非但沒有保護他所謂的蒼生,反而對他們痛下殺手。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夜闌一笑:“你說,要是泊陽知道了這點,會不會很痛苦?”童心的心瞬間冷了下去。
如果說泊陽飛升前,還在“保護家人”和“保護蒼生”間搖擺不定,但自飛升以后,他顯然將保護蒼生放在了首位。
……要是他知道,自己傾盡全力保護的蒼生被自己錯殺——童心痛苦地閉了閉眼,不想繼續(xù)想下去:這樣的打擊,無異于當時他被養(yǎng)母拋棄、發(fā)現(xiàn)師父是偽君子那般的打擊。
這足以讓泊陽再次崩潰。
夜闌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原本就灰敗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他盯著明光,生硬道:“別告訴他。
”“哦?”明光微笑著,抬手解了他的定身,又掃了眼他的腿:“你就是這么求人的?”夜闌一哽,顯然明白了明光是何意思,抬了抬眉。
然而下一刻,他卻膝蓋一彎,俯身跪了下去:“……別告訴他。
”童心心一沉:雖說夜闌表面看著冷漠陰沉,但實際上,卻比常人重感情得多。
更何況,泊陽還是他保下的人被夜闌所殺——“為什么?”就見泊陽痛苦地怒喝一聲,紅著眼,一步步朝夜闌走去:“朱雀城人是由魂魄被復(fù)活的。
但他們從沒傷害過任何人!你就那么看他們不過去,一定要將他們殺了?!”夜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比方才被明光斷去手足時還要蒼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泊陽,神色痛苦,但沒有說話。
“你說話??!”泊陽氣急般厲喝一聲,手忽地一動,猛然抽出腰間融雪,一劍刺向夜闌肩膀——童心瞳孔一縮:“!!”“哧啦——”融雪劍釘入夜闌肩膀,鮮血淅淅瀝瀝順著劍身滴下。
心猛然一沉,童心痛苦地閉上了眼。
“想知道他為何不回答你嗎?”卻聽明光忽然道。
睜眼一看,就見明光仿佛正心情愉悅,踱步到泊陽身邊,對他笑道:“因為他不想告訴你,那些魂魄,被你當成了孢子人,投入了紫山鼎中啊。
”!童心的心驟然一緊:……還是,說出來了。
就見泊陽臉上的憤怒驟然一頓,微微睜大了雙眼,臉上漸漸浮起一種愕然,最后臉上浮起難以置信和痛苦。
他側(cè)首看向明光,艱聲道:“……你說……什么?”雖是在再次確認,但他的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臉色慘白,顯得可怖又悲慘。
——泊陽知道,明光沒有騙他。
童心的心狠狠一揪:泊陽立志保衛(wèi)蒼生,費盡心血才救下朱雀城人,而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是他親手滅絕了它們最后的生機。
……這對他來說,的確無比殘忍。
“泊陽!”夜闌輕喝一聲,“別聽他的話!他胡說八——”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他被明光禁言了。
就見明光笑著輕輕拍了拍泊陽的肩,對他和藹道:“看起來,你這朋友,倒是對你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