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昏黃的路燈只亮了一半,另一半燈泡早已壞掉,投下大片陰影,比外面的開闊地形還要黑上幾分。
空氣里彌漫著潮shi的霉味。
那些人甚至不在路燈下,反而隱在更深的黑暗里,伸手不見五指。
鹿夏完全是循著聲音找過去的——
低沉粗重的喘息、鞋底摩擦地面的銳嘯、不同聲線的慘呼,夾雜著拳拳到肉的沉悶撞擊。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骨頭上,悶得讓人牙根發(fā)酸。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臂,莫名一陣發(fā)涼。
一步一步,悄悄逼近。
昏暗中,勉強(qiáng)能看見三個身影圍著一人,動作兇狠而雜亂。為首者爆喝一聲,幾乎同時撲了過去。
那道被圍著的身影個子很高,步伐狠準(zhǔn),身體在陰影里一閃一避,不但躲開了所有攻勢,手肘一撞,直接砸翻一人,久久不起。
緊接著一拳,骨節(jié)撞上肉體的悶響隨之而來,另一個被摜進(jìn)鐵皮垃圾桶,發(fā)出刺耳巨響。
——場上只剩最后一個。
抬腳一踹,那人整個人砸在墻上,悶聲一響,滑了下去。
一打三……贏了?
鹿夏心里一驚——
他是誰?
那人步履平靜地朝最后一個對手走去。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你完了!老子宰了你——”
對方發(fā)出困獸般的咆哮,聲音嘶啞、漏風(fēng),顯然牙齒掉了幾顆。
墻邊,半截路燈的光斜斜落下,照亮他們的臉——
韓決?!
怎么會是他!
韓決沒有回應(yīng),只是彎下身,平靜得近乎溫和地拎住那人的領(lǐng)子,將他從地上揪起,按在墻上。一手攥著領(lǐng)口固定,另一拳直接砸下去。
當(dāng)那人虛軟得快要沿墻滑落時,他攥得更緊,把人死死釘在墻面上。那股執(zhí)著,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深情。
他面無表情,穿著云章的校服,干凈得像剛從課堂里走出來——如果忽略他手里的動作,完全是模范生的模樣。
瘋子。
被按在墻上的男生,艱難地睜開一只已經(jīng)腫得變形的眼睛,借著模糊的路燈光,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韓……少?韓少——”
他像突然意識到什么,急切求饒:“韓少,我……我真的只拍到她,沒有拍您的主宅,也沒想把您牽扯進(jìn)來,我——”
話沒說完,又是一拳。
不管那人說什么,韓決的表情都沒有變化,手里的動作從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