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過站了?不對,她為什么會在公交車上?記憶像被攪渾了的水,模糊不清。
岑銀用力拍了拍臉頰,覺著自己八成還是讓夢給魘著了,可臉上火辣的痛感也太真實了。
還沒等她多想,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凄厲地慘叫。
岑銀心頭一緊,鬼鬼祟祟地朝著聲源尋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發(fā)出半點聲響。
心里不停祈禱著,別是什么人命關天的大事。
穿過一片綠化帶,入眼的就是一座廢舊廠房,破碎的玻璃窗在風中錚錚作響,墻根爬滿了青色苔蘚。
門前昏暗的路燈下,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靠坐在長椅上,目視著指尖翻飛的匕首,模樣漫不經(jīng)心又狠厲陰辣,給跪在跟前的三名男子嚇得抖如篩糠,為首的那位正被兩名壯漢按著,隨著“咔嚓”一聲,又一根手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慘叫聲再次炸開。
岑銀腳步一頓,迅速貓進一旁梧桐的陰影里。
粗壯的樹干將她纖細的身影完全吞沒,只有驚恐圓睜的眼睛在暗處閃爍。
作為一個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下長大的普通女孩,她何曾見過如此赤裸的黑惡場面?岑銀哆嗦著要摸出手機報警,右耳突然傳來電流雜音。
那枚被她隨手夾在耳畔、幾乎遺忘的藍牙耳機里,響起冰冷的機械女聲。
“宿主您好,歡迎來到《人生盡頭沒有你》小說世界。
”“本世界由知名虐文作家……”這都什么跟什么,岑銀眼下實在沒功夫聽它叭叭,她驀地抬頭觀察戰(zhàn)況。
剎時間,一道寒芒飛刺而來。
“嗖——咚!”鋒利的飛刀擦過她的眼尾,深深釘入耳邊的樹干,刀身沒入樹皮足有一指節(jié)深,刀尾仍在劇烈震顫,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嗡鳴。
岑銀被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半,她機械地扭動頸脖,呆傻地看著距離自己眼球僅十公分的兇器。
那邊在鬧什么,知不知道這要是再偏一點,她的天靈蓋就要被開瓢了。
后知后覺的恐懼如潮水般涌來,岑銀雙腿一軟,跌坐在厚厚的枯葉上,簌簌脆響從身下傳來。
遠處長椅,男人耳尖微動,緩緩側過臉,隨即他垂下眼瞼,嘴角勾起一抹陰翳地笑。
他抬了抬手,身旁的保膘立刻朝著岑銀的方向走去。
這邊,岑銀意識剛剛聚攏,耳邊便傳來皮鞋碾碎枯葉的脆響,聲音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jīng)上。
與此同時,耳機里機械女聲突然提高了音量:“溫馨提示:若宿主未能完成任務,將永墮書中輪回,困于無盡篇章之間,生生世世重復相同的宿命。
”任務?什么時候就說任務了?岑銀連忙爬起身來,先不管那個詭異的提示是真是假,眼下最要緊的是——逃!結果她剛一動身,就被人擒拿雙臂,反鉗身后。
岑銀:“……”剛剛那自不量力的想法是怎么冒出來的?還有,哪家系統(tǒng)在人疲于活命的時候嘰嘰喳喳?廠房前跪著的人變多了,卻沒人敢發(fā)出聲音。
長椅上的男人似乎失了耐心,上前掐住其中一人的下巴,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摘一朵花,可下一秒“咔噠”的脫臼聲伴著涎水垂落的銀線,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后退了半步。
岑銀也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害怕都是其次,主要是這一幕幕的都和那本小說描寫的分毫不差。
機械音又在耳邊炸響,岑銀下意識朝著聲源偏頭,耳邊的長發(fā)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將耳機嚴嚴蓋住。
“宿主請注意,您即將面對的是書中瘋批反派男二靳淮序,請珍愛生命,本系統(tǒng)暫無重開功能。
”一經(jīng)系統(tǒng)確認,岑銀心中警鈴大作。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