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著秦父留的飯菜:一碟南瓜烙、一盤竹蓀燉雞、一碗陶爐慢火煨制的紅燒肉,還有一盅熱乎的山藥排骨湯。
色澤鮮亮,令人垂涎。
秦父總愛親自下廚,家里的每一道菜,都出自他那雙巧手。
知道她口味清淡,他做的菜便總帶著恰好的滋味,熨帖著她的腸胃。
這其中的心意,這獨特的香氣,是世間任何珍饈都替代不了的。
那是專屬于她的溫暖。
秦父坐在對面,邊往她碗里夾肉,邊絮絮叨叨:“多吃點,你太瘦了。女孩子胖一點好,健康又有福氣?!?/p>
“好的,爸你也多吃點?!彼巡巳阶炖铮氐?。
目光掃過他握著筷子的手時,心揪了一下。
那雙手常年和陶土、刻刀打交道,指腹已經布滿薄繭。此刻連夾菜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由于常年埋頭于工作,他的面容憔悴,眼底浮著重重青影。臉上倦意難掩,眼尾牽出幾道細紋,泄露他的年歲已高。
秦汀薇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些,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飯。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爸,您今天……是不是累著了?”頓了頓,“媽那邊的情況,還好嗎?”
米粒還帶著鍋氣的溫熱,混著菜香滑進喉嚨,明明是熟悉的香軟,她卻沒嘗出太多滋味。
秦父長長嘆口氣,聲音低?。骸笆悄銒尩睦厦?,不算太嚴重,就是最近又反復了。醫(yī)生說心率不太穩(wěn),夜里總喘不上氣,得重新調整藥量,所以晚上總睡不好?!?/p>
她沒再追問。
母親的心臟病是多年的頑疾,去年冬天急性發(fā)作后,就一直沒能完全恢復。光是維持病情的進口藥就價格不菲,后續(xù)的復查和調理更像個無底洞。父親最近四處接活,晚上還攬了些雕刻的零工,就想著多攢點錢。
“爸,下個月省里有個陶藝大賽,獲獎作品有機會入選拍賣會?!鼻赝∞甭曇舻土藥追?,“我打算報名。另外我想再找份兼職,多少能幫您分擔點?!?/p>
“瞎操心什么!”話未說完就被父親打斷。
他眉頭擰成個結:“比賽可以參加,學業(yè)也要專心。把手藝練扎實了比什么都強,錢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可是爸”
沒有可是!手藝這東西,不進則退。想靠它吃飯,就得有危機感?!?/p>
秦汀薇喉頭發(fā)緊,認真地說:“我知道了?!?/p>
秦父看著她,眼神復雜。女兒隨他,不管是氣度還是技藝,都透著股天賦。從小手把手教她堆雕,嚴苛得近乎挑剔,可看著她如今能獨當一面,又忍不住心疼。
晚飯后,父女倆各自回到自己的角落忙碌。
秦汀薇洗完澡出來時,浴室里氤氳的水汽尚未散盡,黏在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