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挑眉,笑得山川翠綠:“難道,我還信你是來跟我一起私奔的?”
舒晚:“……”
他被她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逗笑,“我當然清楚,舒小姐是極富正義感的有志青年,而此時此刻,也只是受情傷,并非就此黑化。當然,我也不希望你黑化,你就這樣一板一眼,挺好。”
“那你還告訴我。”她聲音涼涼。
他說:“你問,我就說了。”
四目相接,她沉默下去。
“你看,我這么痛快說出來,你反而又不敢相信。”男人彈開圍巾上的雪,“做人真難?!?/p>
跟他這樣的人打交道,更難。舒晚在心底暗嘲。
“外面冷,車上說?!彼麥芈暦愿?。
她不扭捏,收了傘,上了車,往里面挪。
蘇彥堂隨后也借助升降架,平穩(wěn)地坐進來。
這輛車是他的專車,不是開去接舒晚的那輛,后座上放著一本翻開頁的書,頁面上的內容靜止又跳躍:
——我的一生中只有一個盛大的夏天,自那以后月亮就隕落了,此后我用每一個夏天,去臨摹那輪明月,我嫉妒它的僅有,又愛慕它的溫柔。冬天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云中交融,這古老而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圣。
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舒晚目光怔怔,看了眼書名,是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后夏天》
蘇彥堂關上車門,側眸看她:“我不相信,孟公子跟你之間隔著兩道親恩性命,今后的你們,還能一如往昔、不摻雜質、熱烈坦蕩地奔赴相擁。”
這話如一根隱形的刺,直插舒晚胸腔。
她狠狠瞪著他,眼眶逐漸通紅,終是一語不發(fā)。
“舒小姐,在我的車上為別的男人掉淚,很沒道理的。”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不過,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后可不準?!?/p>
舒晚扭頭望著車窗外的茫茫白雪,沒搭話,聽見他又繼續(xù)道:“說回正題,你得交出你帶來的所有通訊設備?!?/p>
她回眸,從容地掏出包里的手機和槍,扔過去。
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耳垂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
“我們是不是很有緣?都有痣?!碧K彥堂把槍還給她,只拿了手機,遞給保鏢。
笑話,誰還沒顆痣?舒晚沒搭理他。
保鏢一查,手機里面有追蹤器。
“以前他弄的?!彼忉屢痪洹?/p>
“手機還要嗎?”蘇彥堂問,“還是說,這里面有你們的珍貴記憶,你,要留作紀念。”
她視線一冷,“不要了?!?/p>
“毀了。”蘇彥堂淡聲吩咐保鏢。
保鏢將東西扔出去,嘭地一槍,手機在瞬間碎裂成渣。
就像那段關系。
舒晚定定注視兩秒,諷刺一笑,別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