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17
「她是學(xué)生,她沒錢的,你們別找她麻煩……」
爸爸的聲音發(fā)著顫,剛想站起身,就被一個寸頭男人,一腳踹了回去。
「學(xué)生?」
「你借錢爛賭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她還是個學(xué)生?」
季君帶給我的那些零食,很快就被他們吃了個干凈,包裝袋扔得滿地都是。
我書包里的那盆多肉,也被他們翻了出來,“啪”的一聲,砸爛在地上。
季君那句「有點澀但能咽」,仿佛還在耳邊。
可現(xiàn)在,連這點澀味,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們,甚至在客廳里支起了一張折疊床,整夜整夜地打著牌。
嗆人的煙圈,在天花板上聚成一片揮之不去的灰霧。
我被鎖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聽著外面嘩啦啦的洗牌聲,和爸爸那一聲聲壓抑的咳嗽。
我把臉深深埋進被子里,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到了后半夜。
外面的牌局,似乎終于散了,鼾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臥室的門鎖,輕輕響了一下。
是爸爸,他給我開了門。
他在黑暗里,沖我拼命地擺了擺手。
那口型,我看得懂。
他在說:
「快跑?!?/p>
18
我跑出了單元樓。
深夜的冷風,瞬間灌進了我單薄的校服。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跑得太急,連外套都忘了穿。
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只是順著昏黃的路燈,一直跑,一直跑。
又冷,又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