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禮物時的沖擊和喜悅感慢慢退去,樊青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好像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點兒慌張和無端的失落感。
是不是得回個禮給欒也。
但對于對方到底喜歡什么,樊青其實不太清楚。
這么長時間,樊青沒見過欒也對什么特別熱衷,表達過自己的喜歡,或者提出過一定要干什么。他所有的活動,都建立在一個虛無的,可有可無的基礎上。
欒也明確表達過的,關于他自己的信息,目前只有那天晚上喝茶時說的“我犯病了。”
以及提到過好幾次的,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欒也有男朋友。
樊青抬起頭,暮色里,畫上自己的背影被染上一層昏黃。
欒也曾經(jīng)給這個男朋友畫過畫嗎?
欒也的攝影是對方教的,他們一起徒步過,在某個地方看過雪山嗎?
……有病吧你。樊青不耐煩地想。人家的事你這么好奇干嘛,和你到底有什么關系。
就算做過又怎么樣?
他垂下眼,欒也寫的象形文還在畫上,樊青用手指隔著玻璃在上面點了兩下。
全世界最后還在使用的象形文字。只有在這里才能找到的文字。
欒也寫在了這幅畫里送給自己,現(xiàn)在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獨一無二的,唯一性。
想到這兒,樊青觸電似的飛快收回手,覺得自己有點神經(jīng)了。
晚上六點多,這時候席面應該已經(jīng)散場了。欒也進門的時候,木阿奶正坐在院子里折元寶。
太陽還沒完全落山,余暉籠罩了半個院子。她一個人坐在柔和的光線里,面容和神色都有點模糊。
旁邊的紙箱子里折好的金銀紙元寶碼得整整齊齊。見到欒也進來,木阿奶把手里那個放進紙箱里。
“吃飯沒有?”
“吃過了?!?/p>
欒也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巴饷娉缘摹!?/p>
“晚上才是正客呢?!蹦景⒛陶Z氣有點埋怨,“叫你和我去吃,人又跑不見了。”
“下午出門了,玩得有點晚?!睓枰残α诵?,“晚上沒好意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