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阿奶把馬褂袖子挽起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往廚房里走,語氣非常理所當(dāng)然。
“吃酸菜肉沫的。”
廚房里鍋碗瓢盆開始咣咣作響,欒也好半天才回過神。
這么多年欒也為了拍照去過很多地方,也見過不少人——防備的,友好的,善良的,冷漠的。
但是木阿奶不太能用上面任何一種概括,她應(yīng)該是……自然。
就是那種小學(xué)時中午放學(xué)回家,外婆已經(jīng)給你做好了飯,催你趕緊吃下午別遲到,走之前又在書包里塞了一塊錢讓你買冰棍那種自然。
但因為欒也已經(jīng)太久沒有接觸過這種自然感,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反應(yīng)合適。
廚房的窗戶對著小院,酸菜肉沫的香氣傳出來,欒也突然感覺餓了。
他又低頭喝了口熱水,背后“哐嘡”一聲,有人開門。
欒也回頭,自己樓下那間房的門開了,有人汲著拖鞋往外走,穿了套背心褲衩,頭發(fā)染得金燦燦的。在太陽底下有點(diǎn)晃眼睛。
那人明顯還沒睡醒,看到院子里的欒也時腳步頓了一下,反應(yīng)了兩秒才走過來:“你……”
“剛搬來的,你樓上!”木阿奶在窗口接了一句。
“哦!”金頭發(fā)明顯熱情了起來,嗓門洪亮地回應(yīng)了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欒也旁邊。
“終于又有人來了。你來旅居啊,什么時候到的,昨天我出門的時候樓上還空著呢?!?/p>
欒也喝了口水順順嗓子,答:“昨天?!?/p>
“難怪,昨天我上班,回來的時候你們都睡了?!睂Ψ搅⒖探釉??!澳銖哪倪^來的,打算待多久啊。我從山東來的,淄博你知道嗎,就前段時間燒烤特別火那個地方。你下次旅游可以去試試?!?/p>
“……”欒也點(diǎn)點(diǎn)頭,“行?!?/p>
“我叫喬飛白,你叫我小喬就行,這的人都這么叫我。”金頭發(fā)——喬飛白笑得挺燦爛。“就那個游戲里的小喬,我可厲害了,國標(biāo)。你打游戲嗎,打的話我?guī)?。誒,你叫什么?”
欒也:“……”
欒也光聽他說話嗓子又開始疼了,只能在對方山路十八彎的聊天里挑有重點(diǎn)的回應(yīng):“欒也。”
喬飛白“哦”了一聲“我今年二十二,你哪年的呀,看起來應(yīng)該和我差不多大。”
欒也又喝了一口水:“我二十八?!?/p>
喬飛白點(diǎn)點(diǎn)頭,非常自然的接話:“也哥?!?/p>
欒也:“……”
木阿奶救世主似的端著兩海碗米線出來,往兩人面前一放。
“你別問了,他嗓子壞了?!?/p>
喬飛白眼睛瞪得像只貓:“嗓子怎么了?病了?我有藥啊,吃完飯拿給你。什么治嗓子的藥我都有,我還有胖大海呢?!?/p>
欒也看他一眼,木阿奶接話:“他酒吧唱歌的。有時候也在村中央戲臺旁邊賣唱。”
“那不叫賣唱。”喬飛白鼻子一皺,指正,“街頭藝術(shù)。”
“剛來的時候也老把嗓子唱啞?!蹦景⒛滩焕硭?,“我也給他吃枇杷水和梨子,管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