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開花秋天結(jié)果,冬天葉子全都掉光,等到春天的時候,再長出新的芽?!?/p>
“你也是一樣的?!狈嗾f。
電話那頭欒也沒說話,很久之后,樊青聽見他笑了一聲。
“我真是……”欒也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啞,“挺想你的?!?/p>
樊青沒想到聊天突然轉(zhuǎn)到了這個方向,下意識“嗯?”了一聲。
“我太想你了?!睓枰舱f。
這次樊青火速接上了:“我也是?!?/p>
“掛了吧,不是還得開班會?!睓枰残χf?!拔乙驳盟??!?/p>
“能睡著嗎?”
“聽你說了會兒話好像能睡著了?!睓枰不卮稹?/p>
樊青笑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之前進山的時候沒事干,喜歡錄山里的聲音,在學(xué)校睡不著的時候就拿出來聽聽。”
進了宿舍,四周安靜了不少,樊青聲音從電話那頭過來:“要不你試試?”
“白噪音啊?!睓枰舱f?!靶??!?/p>
沒過一會兒,樊青發(fā)來了幾個音頻,時間都挺長,短的三十多分鐘,長的能有一個多小時。
欒也隨便點開了一個,調(diào)高了點聲音。
是山里的雨聲,稍微有點急,隱約的雷聲由遠及近。雨水落在樹梢上的聲音很清晰,淅淅瀝瀝的,聽得很舒服。
不知道樊青為什么會想錄山里的聲音,但在這一刻,欒也確實放松了下來。
他閉上眼,感覺已經(jīng)能聞到山里被雨淋過的松樹和青苔的shi潤味道。
還有樊青身上那種干干凈凈,像是山野里的氣味。
這樣的聲音的確很催眠,從飛機上帶下來的積攢了好幾天的疲倦再一瞬間爆發(fā)出來,以至于欒也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亮了。
出門的時候天氣有點陰,欒也中途買了一束花,是柏明丞生前很喜歡的郁金香。
欒也把花放下,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柏明丞十八歲時畢業(yè)的照片,笑得很燦爛,無憂無慮,被定格在那一秒。
欒也來的路上考慮了挺長時間要說些什么,但這個時候什么都沒說,只是長久的站著,直到天氣終于放晴,日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欒也在上面點了兩下,又松開。
“走了,柏明丞。”欒也聲音很低,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