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風停了,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聆聽他們的對話。
“老奴多謝太后信任,可老奴自己的身子骨,自己心里清楚。”納蘭拂衣抬起頭,目光坦然:“這容顏不過是練功功法所致的表象,實則內(nèi)力氣血已然開始衰敗,實在無力繼續(xù)執(zhí)掌密風司。
老奴觀察皇孫,其武道實力竟已達到大宗師之境,在老奴所見的天才之中,亦是出類拔萃?!?/p>
納蘭拂衣眼中閃爍著驚喜與贊嘆:“他日皇孫必定能在武道之途上走得更高更遠,他才是最適合執(zhí)掌密風司之人。
還請?zhí)蠖鳒剩尷吓珜⒚茱L司轉(zhuǎn)交到皇孫手上,否則,老奴便長跪不起……”納蘭拂衣神色堅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唉,蘭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也罷,您為大虞奉獻了一輩子,也該享享清福了。
既然如此,往后蘭公便去皇孫身邊,做個貼心管家,也好悉心指點皇孫的武道。
本宮自會囑咐皇孫,日后定讓蘭公頤養(yǎng)天年?!碧鬅o奈地嘆了口氣,最終應允了納蘭拂衣的請求,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多謝太后成全?!奔{蘭拂衣感激涕零,臉上滿是感恩之色。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得體的話后,納蘭拂衣才起身告退。
太后親自相送,一直將他送到大殿門口。
目送納蘭拂衣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太后才輕聲自言自語道:“歷經(jīng)兩代皇帝,密風司終于要真正回歸皇帝手中,實在是不容易。
這也多虧了蘭公看重皇孫,識大體,知天命啊!”
誰也不會想到,剛剛太后和納蘭拂衣實則是言談之間進行了一場對弈。
事關大虞最大的秘密機構(gòu)的對弈,在三言兩語中落下了,將會落在云昊手中。
往上數(shù)兩代皇帝,先帝和先帝的父皇,都沒有真正掌控密風司,皆是納蘭拂衣執(zhí)掌中。
先帝也想過完全收回密風司的職權(quán),可一方面納蘭拂衣忠誠于皇室,另一方面納蘭拂衣乃是大虞王朝武力值最高的存在,如定海神針一般坐鎮(zhèn)皇宮,所以先帝也沒有真正收回密風司。
到了她皇兒這一代,無心朝堂,她執(zhí)掌大虞,終究是女人,也不可能從納蘭拂衣手中將密風司的職權(quán)收回來,風險太大了,好在皇孫云昊得到了納蘭拂衣的認可,他終于準備徹底將密風司轉(zhuǎn)交給皇帝了。
當然那等是云昊成為皇太子之后,因為納蘭拂衣效忠的是歷代皇帝,云昊成為皇太子,便能順理成章。
太后緩緩回到大殿之中,對著身后的屏風,聲音沉穩(wěn)地說道:“陰婆婆,從即刻起,將蘭公府邸的所有監(jiān)視人員撤回來?!?/p>
燭火微微晃動,似在預示著一場變革的悄然落幕。
話音剛落,屏風后陡然出現(xiàn)一個黑影,黑影發(fā)出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
微微停頓片刻后,那黑影還是低聲問道:“太后,是否取消‘覆?!媱??”
太后神色平靜,目光深邃,悠悠說道:“嗯,取消吧。蘭公是個明白人,他一心忠于皇室。
既然決定將密風司移交到皇孫手上,那便是有功之臣,無需再監(jiān)視了,他若真有異心,便不會交出密風司。”
“是,老奴領命?!逼溜L后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大殿內(nèi)恢復了平靜,太后又提高聲音,對外吩咐道:“宣梅花和紙鳶前來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