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昊拿起狼毫在硯臺中轉(zhuǎn)圈,墨汁濺在青磚上:“那要是皇帝讓你殺無辜之人,你怎么做?”
“殺!”王月瞳孔微縮,卻依舊毫不猶豫:“皇命即天命,即便錯了,也是我的使命。”
云昊將整理好的材料推到桌角,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王月:“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殺了喬念,你殺不殺?”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
王月的呼吸猛地停滯,臉色由白轉(zhuǎn)青,手中的令牌“當(dāng)啷”墜地。
“殿下……”
“說實(shí)話?!痹脐磺昧饲米烂?。
王月突然跪地,膝蓋撞在青磚上發(fā)出悶響:“回稟殿下,如果殿下讓我殺喬念大姐,我做不到!她曾三次舍命救我,這份恩情……”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額前碎發(fā)已被冷汗浸濕。
“可你不殺喬念,就是抗命?!痹脐桓┥肀平?,身上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王月猛地抬頭,眼中含淚卻透著決絕:“若喬念大姐背叛大虞,我必殺她,而后自裁謝罪!若她并無背叛,我直接自殺!”這話吼出時,她頸間青筋暴起,顯然用盡全身力氣。
云昊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驚得院角的兔子亂竄。
伸手將王月扶起,袖口掃過她顫抖的肩膀:“起來吧,開個玩笑而已,喬念忠心耿耿,我怎會讓你殺她?”
王月蒼白的臉色漸漸回暖,撿起令牌時,發(fā)現(xiàn)背面已被自己捏出指痕。
她剛要行禮告退,又聽云昊漫不經(jīng)心道:“哦,對了,你回去告訴喬念,就說我認(rèn)可了!”
王月身形一頓,下意識以為是材料令云昊滿意,卻沒注意到對方望著她背影時,眼中閃過的贊賞。
待她離去,云昊摩挲著桌上泛著靈氣的獸皮,喃喃自語:“喬念,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此時夕陽已染紅半邊天,杏樹上的杏子在余暉中泛著金芒。
云昊鋪開黃紙,蘸飽朱砂,筆尖懸在紙面遲遲未落。
方才與王月的對話,倒比任何符箓都更讓他心緒翻涌。
夕陽將王月離去的身影拉得老長,云昊倚在斑駁的泥墻上,望著那道玄色身影逐漸融入暮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倒是不錯?!?/p>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龍象戒,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后的滿意。
作為筑基中期的修士,云昊早已能通過細(xì)微的氣息波動、瞳孔變化,甚至心跳頻率來判斷對方是否說謊。
方才王月回答時,雖然語氣堅定,但在提及喬念時,呼吸的驟然停滯、指尖暴起的青筋,以及眼底翻涌的復(fù)雜情緒。
這些細(xì)微的反應(yīng),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王月話語中的真誠。
大虞皇室密風(fēng)司成立至今歷經(jīng)數(shù)百年風(fēng)雨,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忠誠。
在云昊看來,王月對前兩個問題的回答,展現(xiàn)出了密風(fēng)司成員應(yīng)有的原則與果斷。